羽绒衣事件 (1)
《红灯记》里“北风儿那个吹,雪花儿那个飘”讲述的应该是中国北部临近年关时冬天的景象。仅就纬度来看,温哥华的地理位置与中国的东北城市沈阳长春大体相当。我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东三省的冬天到底有多冷、气候到底有多恶劣对我而言是没什么感性认识的,书上电影里描述的冻掉鼻子耳朵那档子事儿,我只当是文学上的夸张手法或干脆是在讲笑话。温哥华的地理位置有其特殊性,由于洛基山脉的横遏,冷空气不能长驱直入扫荡涂炭,温哥华的冬天并不是冷得太离谱。北风儿那个吹倒是常见,雪花儿那个飘就不一定是冬天的常景了。
在SBO上班的这个冬天,气候尚属正常,偶尔的一天两天真还飘过雪花儿,不过落地即融,“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景象仅仅停留在诗人写下的不朽篇章中。比起往年,北风确是多刮了几场,或许每年冬天的午夜刮的风都差不太多,只是往年的冬夜我都是早早地捂在了被窝里,今年只好落魄到午夜尚在路上奔波的地步。还好,我很会照顾自己,羽绒衣、帽子、围巾、手套、皮靴把自个儿罩个严实,美丽冻人从来就不是我的追求。北风爱吹就吹吧,那是老天爷的事,谁也管不了,我只能顺世,努力照管好自己单薄的身子骨最为重要。
整个城市的取暖设备先进完善,住家、公车、青铁、办公大楼等处暖气都开得十足,尽管窗外北风呼啸,室内总算还温暖如春。我总喜欢用足球场来形容SBO的办公大厅,一则谓其大,二则喻其空,顶上天篷距地面应该有四米之高,又大又空的地方很难用凝聚力来称呼,不管是人心还是热气。既然连热气都聚集不起来,客服们穿着厚重的冬衣敲击键盘也就不算什么稀奇的事——虽然在北美,室内还穿皮衣羽绒衣绝对是件听起来让人感到心酸的事。
那是一个周末的冬夜,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喧闹了一个下午的大厅骤然清静下来,逐渐散去的还有人多时攒集的那点子热气。没多久,毛衣已不足以御寒,我只好穿起那笨重厚实的羽绒衣;可是羽绒衣的保暖性能太好,过不了十几分钟又觉得燥热,于是穿穿脱脱之间似乎有故意打发时间的嫌疑。第N次把羽绒衣除下来搭在座椅背后时,才放妥当就感到有人推了一下我的椅子,回头一看,原来是绰号“黑帅哥”的大高个从背后路过。笑嘻嘻地和他打声招呼时,眼角的余光却看见羽绒衣的后襟上似乎多了一道白痕。
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我赶紧抓起羽绒衣细细检查。好家伙,后襟上居然是一条倾斜的半尺来长的刀痕,划破了红色的尼龙外衣,还好未伤及“雪藏”羽绒的白色衬里。这刀痕是哪来的呢?不大可能是黑帅哥那一推之功,除非他的膝盖上装有锋利的刀刃。中午出门的时候羽绒衣还好好的呢,六、七个小时后怎么就多了这么长的一道口子,而且我还一点都没感觉到。这一下,我可来了精神,反正晚上也没什么待审的广告,不如动点脑筋破破这个小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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