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去出席一个活动,一屋子的人绝大多数说粤语,而我自然一个晚上陷在这来自同一国度却根本不知所云的语言中无比痛苦地挣扎了一个晚上。
好在最后的余兴节目卡拉OK,仅有的俩个北京哥们出来吼歌,让我恍然找到熟悉的岁月。
想起国内的太多个夜晚,就是在歌厅中度过。我向来是虔诚的听众,因为身边聚集了太多的专业水准的人。老友茗禅就是一个把每一曲都演绎得丝丝入扣的歌者。
今晚,那俩老哥唱了一堆旋律亲切的老歌,以致于我走出饭店时,继续在跟着哼刚才的曲调。上车后依然欲罢不能,高速公路上一边狂奔一边唱,把脑子里能回忆出来的旋律,都哼一遍,缺漏的歌词,则自己瞎编填上。
真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我给自己开了场个唱,听众只有我一个,我摇头晃脑唱得无所顾忌,而窗外阑珊的夜色给我歌声加上了最华丽的布景。
太喜欢边走边唱的感觉。记忆中最愉快的一次唱歌,也是跟行走有密切相关。

那是10多年前的五月底的一天。我和杭州一群同学、以及同学的朋友,租了一辆面包车,去天目山玩。上车后发现,我是10多人中唯一的女生。他们开玩笑说,我们把你也当男生看。
车一出杭州城,大家就开始唱起歌来。黑豹,崔健,达明一派,适合集体创作的歌曲都被他们一一吼来。我们的车子车窗大开,外面江南的春光无比明媚,路上回头张望的MM,让一车的小伙子开心更拉高了分贝。
那真是一个无忧的岁月。每个人有着朝气的面孔,每个人都对未来酬躇满志。
阿森和小蒋是俩大帅哥。他们都高大威猛,略略长发,喜欢牛仔马靴。不过阿森执着地向往美国,而妈妈在西班牙做医生的小蒋则更喜欢穿行在杭州的桃红柳绿。后来,阿森果然到了美国,换了几个学校,并在两年前我无比低潮的一个夜里,给了我一个温暖的电话。小蒋则去欧洲非洲溜了一圈后,回到了杭州。
方同学是我大学里最要好的哥们,曾经是班上最阳光的男孩,在学校武术队,也着迷围棋。他进了当年浙江发行最大的一份报纸,慢慢地一边折腾记者的行当一边和朋友开餐馆。据说一度非常红火,他们发展了几家连锁店,他也变成了报系内最不务正业的典型。后来又听说饭店经营出现了问题垮了,他狂热地爱上了钓鱼。俩三年的大学同学会后,有照片传到我手里。我虽然能认出他人来,但他已经中年发福,全然没有当年的风流倜傥。
车上还有韩同学,比我低一届的师弟。当年他和他同班的莫同学是杭大校园最出名的情侣之一。莫同学不但有天使面孔,而且还是校园内有名的小提琴手。食堂,教室,图书馆,还有开水房,到处都看到他们形影不离的身影--就差公共浴室了。然而这对神仙眷侣毕业后结婚了,又分开了。后来大学女同学聚会说起,总是叹息连连说不尽的惋惜。
车上还有他。那时一群男生爬到半山腰的开山老殿后就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嚷嚷不再往上爬的时候,他发出了微弱的支持(其实我知道他自己也不想爬了,但是不想拂我意)。后来我拖着一群懒虫们爬上了山顶。
当晚,我们住在当年在周恩来总理住过的一栋小洋楼里面,吃了一顿堪称精致的农家菜。那天恰是我的生日。我开心的喝了点点啤酒,就把自己醉倒了,梦中还听到楼下他们打牌的喧闹声。
我们的青春在喧闹后渐渐沉寂下来,每个人都演绎着自己的故事。当年的我大概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在异乡夜色沉醉的回家途中,唱着让自己重温了一遍久已失落的青葱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