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最冰冷处生发

文学草根化的今天，在阅读中还能求什么？

我们不是小说的时代了，好的小说家生活在19世纪，那种在金钱和技巧之间的平衡。照莫里哀的说法，就是这种中间的平衡状态是最完美的，任何事情都是这样。类似我们古典的中庸。当代的作家里面我很喜欢昆德拉，但他不是一个出色的小说家。程抱一也不是。因为他们的目的都不纯粹，他们都试图把自己的哲学理念参杂在他们的小说里去，他们的小说都是带有他们个人的意识形态的。小说家——讲故事的人，那种大仲马、巴尔扎克、雨果那类统领全局气势的小说家，已经在现代进程中被彻底解构掉了。

从《左岸右盼》到这部《巴黎地下铁》，如果说前者的上半部分还有一丝闲逸厌世的颓然情结在，那么这次的故事则是大大发展了那种生冷简洁的笔锋，一如Bruno Dumont的电影手法——cru。这个词的好处在于，表达出一种中文单个词无法确指的“如同生肉的那种冰冷感和既定性”以及“麻木的肉感”。确实，虫子全文的笔调充满了克制和冷调，如果说有部分的煽情和情结的冲突考虑在里面，然而，背后的金属感一般的冰冷客观则是一种灵魂依附似的纠结。

所以说，小说的没落让人在跳跃而并不忠诚的阅读体验中，只求一刻的感动而已。正如电影史的迅速演进那般，颇有些“过尽千帆皆不是”的返璞归真，最终回归纪录片般的真实。其实故事说得再好，不如现实残酷。打磨久了的胃口，也就在同样的粗砺和不加掩饰的文字味道里，有了些许传统的阅读乐趣。

不过也许是连载的缘故，并不算多的人物竟也显得芜杂起来，有点前后脱节之嫌。其实也无妨，当下看书也会看到任由一些字句和细节钩开了去，好在当代阅读声明了作者的死亡，无所顾忌，再无牵制，阅读变成了一场无神论者的自由集市，来去自由，各取所需，百无禁忌，随意讲价，宾主尽欢，曲终人散，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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