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作家川瑞康成在“纯真的声音” 中描写了二个知名音乐家同台演出的感人情景:
一个童年时每天从穷乡僻壤徒步八英里,去音乐教师家学琴的法国女音乐家;另一
个七岁上双目失明, 为了温饱, 14岁时流落朝鲜卖琴的日本琴师。他们二个超越
了种族, 性别, 在台上彼此共鸣, 将东西方内心的倾诉合作到天衣无缝。 演出
结束时, 日本赢弱的盲琴师被粗壮的法国女音乐家搀扶着, 在经久不息的暴风雨
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走下舞台时, 川瑞康成是这样描写盲琴师的表情的:
“他的脸上浮现出这种人特有的温柔而安详的微笑, 而微笑中洋溢着一种盲人的虚
幻和日本人的谦恭。”
这种像盲人一样对友谊、爱情、世界、信仰隔着一层面纱的朦胧美感,在我们的生 活
中时不时地也会透射出来。
就像我们初恋的记忆,对于爱的敬畏, 神圣, 纯洁,激情, 不正像盲人一样对于
自己看不到的一个陌生世界的憧憬吗? 一旦你走过了这个台阶, 窗户纸也就捅破
了, 你甚至变成情场的老手, 一认识就上床,那种感觉再也回不来了。
记得我们初走进一个大公司的时候, 对于工作和上司的那种敬畏, 认真, 不正像
盲人处于一个陌生环境中一样吗? 当你对公司变得熟悉, 对你的工作驾轻就熟时,
甚至开始成为公司的头领发号施令的时候, 窗户纸也就捅破, 那种感觉再也回不
来了。
夫妻结婚时间长后, 最初的激情离去了,开始缺少尊重。 为什么呢? 太熟悉了,
再没有神秘和吸引的地方, 窗户纸捅得太破了。 所以一个在外面受尊重的人, 在
家里会被认为没有价值。
有几个西方作家保持着一生未见过面的挚友, 这些朋友不管是异性和同性的, 都
以一种共同的兴趣和思想互相吸引着, 因为没有见过面, 想象和朦胧给了他们友
谊更异常的光彩。
美本身如果缺少了想象, 朦胧和好奇的翅膀,美就失去了美本身最重要的素质,
崇高和神秘, 变成垂手可得, 或者钱可以买的和权可以占用的东西。
我们在网上也认识了不少朋友, 在想象中他们都各有各的样子, 可能这种样子与
他们实际的样子失之千里,只要你不去见他, 捅破他, 那么他就生活在你的虚幻
世界之中, 吸引着你。
有很多事像盲人一样看不透它更好一些, 更不应去占有它,就像天上飞的风筝和鸟,在
天空的阳光和风中, 自由, 悠扬, 美丽, 一旦你拥有了它,在你的笼子或者书房
中挂著, 它就失去了它的美和对你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