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2004

　　车开了，眼前静止的一切开始缓缓地远离我......每次车从城站开出，我总是喜欢坐在面向西的位置。逆着车前进的方向，我看着这座城市在我眼前一步步地退去......很快，钱塘江又一次进入了我的视线，沧桑的六和塔色泽黯然，渐渐模糊在那片山色中。刚才和父亲道别时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怎么，这么早就走吗？”父亲看我换好衣服，拿了行李就问道。“今天没什么行李，天气也不热，我坐公交车去车站。您不用送我了。”我说。父亲同意了不去送行。出了公寓大门，我听到外甥女在九楼的阳台上大声喊着和我再见，我回应了一声，并没有抬头。我知道父亲一定和他的外孙女一起在阳台上注视我。等走出小区保安铁栅门，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父亲果然已回到房内，从一扇窗里探出头来一直看着我。我没敢多看，怕街上迎面而来的人看到我眼中的泪水。由直大方伯小街拐到庆春路，我走在了横跨中河的桥上，我知道父亲这会儿一定又回到了阳台。此时，我的视力所及已分不清是哪个阳台，可我知道父亲能看见我，他一定还在那儿远远地看着我，直到我走出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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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有时会成就一个节日，这可能是一个古老的悖论。一个楚国诗人跳进了汨罗江，所以昨天就成了端午节。这个日子是注定没有冷门的，有的只是强秦弱楚，强大扼杀弱小的丛林法则。在这个法则主导的日子里，英法两大豪门以强击弱的结局没有悬念。

　　当你发现不可能尊严地活着时，可以选择尊严地死，端午是为后者而设。克罗地亚和瑞士都没有辜负这个日子。他们倒地的一刻保持了自己的尊严。没有面对豪门贵族排枪的丝毫恐惧，中弹之后的瑞士人悟着流血的伤口力搏乾坤，哈坎·雅金的怒射让高贵的法国人出了冷汗，18岁的范伦丹射的最后一支箭让强大的法国人流了血。而在另外一个战场上，克罗地亚人用进球对征服者说不，尼科·科瓦奇的射门让不列颠狮子尝到了什么是强者的恐惧，图多尔用他的头颅告诉英国人，他们没有一刻会屈服，再用琐碎的专业语言讨论这两场球赛的战术阵型显得毫无意义，因为欧洲的平民阶层没有齐达内、没有贝克汉姆、没有亨利，更没有鲁尼，甚至有时连苏克这样的平民领袖都会缺席。他们有的只是共工的头颅，追随的是夸父的脚步。在撞山逐日的一刹那塑造着另一种不朽。欧洲杯只是一场豪门盛宴吗？我怀疑这一点。却乏了平民的尊严信念，抽取那种荡气回肠的抗争与反叛，欧洲杯充其量只能是一袋空有豪华包装的方便面。而在借鉴意义的层面上，战死者更让我们感到震撼；在看惯了中国足球一次次被绑赴刑场的场面后，在听惯了中国足球阿Q 式的“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伪尊严口号后，这场端午的战斗让我们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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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我将一根新鲜的杨梅枝条插入花瓶。青青的叶，红红紫紫的果，水罐一样的陶瓶上有手绘的静物相呼应。杨梅枝的体态婀娜，彩陶瓶的线条拙朴，屋外依旧飘着微微的梅雨，扑面而来的是一丝淡淡的乡村气息，它让我又回味起白天的一切。

　　周末，微雨。宜人的天气正好去爬杨梅山。根据经验，前两天一场雨一阵太阳一定已将红红的梅子迅速催熟变紫。我们要去的是余姚三七市一带的杨梅山，离宁波市区只有40分钟的车程。中国最大的杨梅产区在余姚，余姚杨梅的最佳品种在三七市、丈亭等镇，而和我同办公室的一个女孩家中承包的数十棵杨梅树就在这一片山上……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去那山上摘杨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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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池畔讶堆雪，淡泊风前有异香”。。。以前读咏莲花的诗，对秋瑾的一首七律将雪喻莲总是有些疑惑，直到我看到这幅芙蓉图。此画与鉴湖女侠的诗可谓绝配。

莫是仙娥坠玉珰，霄来幻出水云乡。
朦胧池畔讶堆雪，淡泊风前有异香。
国色由来夸素面，佳人原不借浓妆。
东皇为恐红尘涴，亲赐寒潢明月裳。

　　　　　　　　　　－－秋瑾

　　1939年9月27日，德国空军持续的疯狂轰炸让华沙终成一片废墟，城中的守军被迫停止抵抗，电台也停止了播放波兰国歌。9月28日，在华沙向纳粹投降前的一刻，华沙电台最后播放的音乐是所有波兰人熟悉的乐曲----肖邦的《A大调波洛涅兹舞曲》（OP. 40-1“军队”）。肖邦的波洛涅兹舞曲被视为最纯正，最有力量的波兰人的音乐，而《A大调波洛涅兹舞曲》则是其中最具英雄凯旋性的，最辉煌灿烂的一首。带着骑士般的热情和勇气，高唱具有崇高尊严感的英雄赞美诗，波兰人在内心永不言败。他们在内心深处相信“波兰人不会亡”----- 正如肖邦用他的作品向世人宣告的那样。

　　很难想象，那个气质忧郁，谈吐文雅，出入艺术沙龙，始终有着一副贵族仪表的肖邦写出的作品会被用于这样一种场合以激励反抗的斗志和不屈的精神。这是立于那个纤弱、敏感、幻想的肖邦对立面的诗人形象：一个激昂、悲情、英雄的肖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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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没有丽日当空，这里没有原野呼啸的风。暮色降临时分，我被附上了神秘的轻翼，开始这次美轮美奂的飞行。。。薄雾笼罩的树林，静静流淌的小溪，花神优雅的舞蹈，夜莺歌唱的仙曲。。。不！这些岂能形容我所见的美丽，又岂能描绘我所听到的声音？因为赋我双翼的是-----肖邦的夜曲。

　　如同肖邦自己告诉我们他的玛祖卡舞曲“不是供跳舞用”的，他的夜曲也不是单为了描绘夜的甜蜜或柔情。那天启的旋律是由水晶般的泪珠和蓝宝石般的星星串成，不落窠臼的和声织成奇幻诡异的色彩，每一个音符都散发出诱人的芬芳，你的心不禁要为这美的纯粹和欢乐而颤抖。“那是生机勃勃的玫瑰花瓣与死灰般沉静的心灵的完美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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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