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青，水碧碧

　　窗外依旧飘着小雨，看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犹豫了一个上午，我们终于决定出发。尽管天气不宜，我们还是带上了所有的摄影器材。想想雨总是要停的吧，哪怕是间歇性的。

　　看到湖的时候，我们开始庆幸：眼前湖山涳濛之色非此类天气不得见。驱车驶在干净的柏油路上，一边是视野开阔的湖面，一边是迷朦连绵的山峰。山不高，也无奇，可是有云雾氤氲，怎不生诗情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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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地图，但依照事先从朋友那里咨询来的详尽信息，我们很快到达了旅途的第一站：东钱湖沙山村。呵，这儿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依山傍水啊！临湖的一片坡地上参差座落着粉墙黛瓦的建筑群。它们背靠青山，面朝湖水，在葱翠的草木掩映下，让人乍疑是江南小镇的古民居，走近才知这是一个风格别致的度假酒店。如此风雅清净之地，何不在此留宿一晚？进前台一问，此店不仅价格高昂，且早已客满。突然想到正值旅游“黄金周”，平日冷清的客房被某某旅游团悉数侵占便不足为怪了。

　　雨还在下，站在湖边，看远处的山峦被云雾缭绕得水墨画一般，我们禁不住举起相机。只可惜近处的柳树稀疏得可怜，那造型实在不合适取入摄影框。湖中远远处有渔夫在劳作，那小舟的撑竿还依稀可见。烟雨中，水色连天，浩浩渺渺。一眼望去，都是入诗入画的景。舍不得让雨沾湿我的古董尼康F2，只用一个自动数码随意拍下些片子，诗情画意折损了不少。今日与东钱湖这一见，竟让我多年来对它的不屑一顾大有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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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钱湖，以前也来过两次，一次是出差路过，一次是游“小普陀”。留下的印象是近岸湖水中乏善可陈的雕像，还有对西湖拙劣效仿的柳堤，在我看来它们简直是恶俗不堪。从那以后，我一直觉得称东钱湖具“西子风韵，太湖气魄”不仅夸大其词，还有点可笑。其实东钱湖虽少了西湖那样的人文景观和历史内涵，但湖面阔大又远离城嚣，在某些个角度看，自有它清新质朴的美和乡野的趣味。

　　沙山村度假酒店是拍人物照片的好外景。这里的青瓦木门窗，还有卵石坡路小径，足可以渲染出浓浓的江南风情，拍些“小地”（有别“小资”）情调的照片。不少屋子确有古旧的味道，比起有些地方粉饰一新的老屋还要自然一些。我们在这儿停留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等到雨停，更不要说合意的光线。就这样带着遗憾等待再次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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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此行我们是极想去寻找那个朋友推荐的“桃源仙境”的，可是我们没有越野车，那条沿着水库的盘山路有很长一段还是碎石铺就，易翻下水库的危险让人却步。好在另一条山路景色亦佳，暂且退而求其次吧。眼看天色渐晚，我们得先觅个投宿的地方了。东钱湖是有个三星的华茂酒店的，但住在那样的地方，未免太失乡野情趣了。

　　一段山路走下来，一个水库模样的湖勾起了我多年前的记忆：这里已经靠近天童寺了，好像有个叫小白塔的古塔近旁有条小径通往太白湖边的翔鸿山庄，不如去那儿看看，记得多年前那还是条开满雏菊花的小径呢。山雾越来越浓，我吃力地盯着前路，想分辩出记忆中的小径。经过小白塔了，翔鸿山庄的标牌也看到了几个，可是没有标明去向。直到翻过了这座山，翔鸿山庄依然不见踪影。于是我们原路返回，在这座山里足足兜了一个圈，才经路人指点找到了我们的目的地。这么多年了，小径基本还是原来的面貌，只是眼前的太白湖涨高了好几倍，与记忆中的那个已判若两湖。令人欣喜的是，这里住客极少，房价也超低。此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用过晚餐，我们试图去湖边散散步，看看景，不曾料这山野湖畔可不比喧闹城市，夜景即无景。我们不仅看不到湖面，连脚下的路也依稀难辨了。我们立在这夜色极浓的湖边，不见星月，只闻虫鸣。也许这乡间雨夜的景不是用眼看，而是用来听的吧。这不正合了王摩诘含着禅意的名句了吗：“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岁月变迁，沧海桑田，好在有些美妙的东西千年犹存，只是我们这些庸碌的现代人不要失掉了那颗用来感受美的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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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向不是一个爱早起的人，可是这天却破例了，因为我想去看看晨雾中的湖。天依旧是灰蒙蒙的，欲雨的样子。湖水静如镜面，我们沿湖岸漫步，山峰画屏般在雾霭中相对而出。这里不要说城市的喧嚣，连个人间烟火也难觅呢。我又动了拍照的念头， 远远地看见一叶小舟，就耐心地等着它慢慢移入画面的最佳位置。。。好了，就是你们下面看到的这张。静谧的桃源，可以没有云水激荡，真正触动你心的还是那人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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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太白湖，我们又上路了。在一个山坡的岔路口，我们看到有“福泉山景区”的指示牌，正要开上去瞧个究竟，却被管理人员拦住，说是要买门票上山，而且只能乘坐景区专属的旅游车。我们虽对这个景区一无所知，但冲着对招牌画上“梯田茶岭”的想象，便决定买票上山。40元一人的门票，价格委实不菲，这和我几年前在丽江买的整个玉龙雪山景区的门票一个价。真是此一地，彼一地啊。

　　坐上旅游车没几分钟，我们就后悔刚才的考虑不周：看看门票上印的阳光下“梯田茶岭”的美图，再看看车窗外越来越浓的雾霭――这样的天气上山我们将会什么也看不到的！接下来的情景你们大概可以想象了。。。旅游车每到一处景点停下来，实习导游就指着一片浓雾对我们说本来这里可以看到什么湖，什么泉，什么茶岭什么梯田，甚至于上了山顶还能远远看见象山那边的海。听同行的一位游客说，晴天能见度好的时候，的确是可以看见海的。可是现在我们只好望雾兴叹了。。。山顶上最后的景点是个喝茶的去处。“既来之则安之”吧，我们选了个有雨蓬的竹木桌椅坐下，本来是临湖的茶座，现在却只见迷雾。这里几乎没有游人，与我们相伴的唯有淅沥的雨声，眼前有一小片似芦苇的植物，在风雨中斜生着，有些凄然。这清冷不由让我想起武侠小说里的景象，似乎剑气和箫音就在近处暗藏。。。虽然上山来没见到什么景观，可是我们一身的俗尘被这凄清的雨雾涤荡一尽。难得远离江湖，涤除尘嚣，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呢？


　　下得山来，继续我们散漫率性的乡间之旅。沿途的湖山，水色，古村落，甚至乡村公路，无一不美得让人驻足。我禁不住心生诧异：我们还在宁波吗－－在这“城市迹全无”的梦境般的地方？虽然手边没有地图，可我知道沿途的这些村子不过是离开宁波市区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地方，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多年，却从不知它乡郊的景致竟是这般美丽。它朴素，清丽，亲切，温柔，如梦似画，却又伸手可及。人总是这样，近在咫尺的东西往往是他最不珍惜也容易忽略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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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苍茫时分，我们回到了宁波，也回到了拥挤的车流中。喧嚣扑面而来，我突然感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接受不了这座城市的繁华。

　　两天的旅程，几乎没遇到稍好的天气可以手持相机拍照，只好从自动数码相机里选出几张贴上，权当此行留念。

文: 2005.10.13
图: 2005.10.4~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