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限中营造无限

　　　　　　　　　　　在有限中营造无限

　　　　　　　　　　　　　　—— 宁波美术馆

　　 “三江口”人民路的一个街口。面朝着穿梭不息的车流，你丝毫感觉不到这里有什么特别。然而，步上路边小广场的台阶，大片的青灰色不容分说地进入你的视线，它的单纯、朴素和宁静，一下子就带你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说是广场，却有曲折的墙面分割着空间。曲道、错层，使面积有限的广场多了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这仅仅是前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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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砖单纯的色彩一直延伸到广场的主体——一个结构同样单纯的建筑——与其外立面钢构框架的色调相呼应。依然是青灰色，尺度巨大的钢柱峭然而立，它们笔直，高耸。框架内高调的橙黄色木质墙面，以更宽的尺幅令人不知所措。这时，你真的觉得自己渺小了。

　　在蓝天的映衬下，这座建筑昂着头，显出他的孤独和清高，而当你真正靠近他的时候，才知他有太多的东西要向你倾诉。他就像一个年代久远的艺术品，在等待你细细的观赏和品味。他的每一个局部和零散的空间，都值得你为之驻足，因为你迈进的不仅仅是一个线条和材质构筑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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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波美术馆的前身是宁波港客运码头的候船大厅。如果鸟瞰这座建筑，它的外观依旧是一个线条和结构都极为简单的长方形盒子。要说在这样一个乏善可陈的结构中再造艺术风格独特而又极具实用价值的美术馆，实非易事。然而，就是在这个被废弃的庞然旧物上，建筑师王澍挖掘出了他的艺术空间。

　　外立面的木墙和钢柱，色调单纯，尺度超常，带给你视觉的冲击和不同凡响的感受。整个建筑的体量在浑然不觉中增大了许多。光线的介入是打破单调的一个重要因素，也是让不同材质更显柔和协调的一个手段。干净的线条，简约的色块，光的参与，影的投射，人的渺小感......这一切竟让你凝神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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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以为这仅是在尺度上取胜。如果亲临这木墙和钢柱间长长的廊道，你会发现“木墙”原是一扇扇通高的“巨门”。在许多扇门板的脚下，细心的你还会发现长长的插销，当你得知这些“巨门”竟然可以一扇扇打开，定会另有一番惊喜。二维的平面转而成了通向另一个未知空间的通道。显然，设计师对艺术空间的创造往往需要观赏者的体验和阅读来完成。所谓移步换景，空间的知觉，是在时间的向度上完成的。有人说这些巨幅的门象征着古老店铺的“门板”，此意象不妨看作是对宁波历史悠久的商业文化的一种暧昧的隐喻。这种“文脉主义”式的解读，使这个实体空间有了更为丰富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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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现代建筑主要还是一种“雕塑”的思维方式，那宁波美术馆偏重“空间”和“场所”的思考则明显地具有了“后现代”的意味。

　　装饰性的梯步，橱窗陈列式的小空间挖入墙面，打破了外墙单一的立面效果。斜线的运用，零散化的空间形态，呈现出“后现代”的多视点，也是对单调乏味的一种解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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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小看了这些“橱窗”中陈列的物件，从立于一旁的说明文字中，我得知它们都是有着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历史的出土文物。这堵墙被嵌入了深厚的历史，并成为一个独特的展览区。对于石像的迁至，我们丝毫不觉得生硬，因为这座建筑本身具有的特殊职能。

　　依旧保留的“登船”长梯，将美术馆和码头连接起来。它的一端通向优美的廊道。在一个天气宜人的早晨，阳光可爱地照射进来，廊道上三三两两的游人或驻足，或踱步......在洞察秋毫的摄影师眼中，这些都是极佳的构图题材，可以被他的镜头处理成绝妙的画面。你站在廊上看风景，廊下有人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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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石像，面朝着流淌了千年的江水，追忆着它们的逝水年华。极目远方，万千思绪的你不可能不去谛听那些微妙的声音，尽管它们已经重复了千年。此时我才意识到，在这个有着悠久历史和深厚文化积淀的港口城市，它的现代艺术馆改建自昔日候船大厅的另一个意义：环境和场所带来的历史感，有限的空间在追忆和想象中的无限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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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留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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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2006.3.18
图：2006.2.11, 2.21


后记：

　　对旧建筑的再利用早有成功的先例。巴黎的奥赛博物馆原本是为1900年世界博览会而建的火车站，设计师盖亚·奥兰蒂很好地保留了原车站富丽堂皇的装饰性风格，并将原有的长长通道和中央大厅充分利用，形成气派而具现代感的展品陈列区。伦敦的塔特现代艺术馆改建自一个旧发电厂的涡轮机大厅，也是被世人称道一个绝妙的范例。

　　美术馆内部不能拍照，我又是建筑的外行，不懂结构的实用性，材料的耐用性，也不懂室内采光。以上仅是对宁波美术馆的门外之见，深究不得。 ：）

　　与宁波美术馆紧邻的，是国内另一位著名建筑师马清运（马达斯班建筑事务所）的手笔：宁波城市展览馆。近旁还有一个较为先锋的建筑是外滩5号公寓。几个作品放在一起，颇有点一决高下的味道。图见另一个帖子：
http://blog.westca.com/blog_heather/p_full/5957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