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阿育王寺擦身而过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回了。相比宁波市郊的另外两个浙东名刹,阿育王寺距离市区更近,交通也更为便捷,可是直到上个周末,我才踏进这座千年古刹。
印象中,千年古刹总该栖身于幽山丛林才是。就像太白山麓的天童寺,寺前长长的一条参天古松道,它的清高静穆让游人未进寺中已被涤濯了俗尘。或者也可像那灵山上的保国寺,依山势而建的小径浓阴蔽日,曲通院门。游人香客登步石阶,心境不知不觉澄明起来,于渐行渐高中由“尘世”来到“净土”。
而阿育王寺却是建在大路旁,寺门口车马喧嚣,尘土扬扬。每每路过,它看起来都是那么得不起眼。不由地想,这是不是我一直没有走进它的原因呢?事实上,“阿育王”是比“天童”年代更为久远(约1700年)的古刹。只是,同为佛教禅宗名寺,阿育王寺的风光被近旁规模更大的天童寺盖过了不少。
这是个周末,又是晴朗的春日,寺内却乏游人,也少香客,非常之清静。寺中建筑看起来多为清代或民国时的遗物,巨大的香樟和古老的丹桂,枝繁叶茂,给寺院平添了一分悠远宁静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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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游客,我更感兴趣的是这个寺院的建筑和历史。意想不到的是,在其他寺庙屡屡见到的 “禁止拍照”的警示牌,这里却几乎一处未设。没有人来阻止我拍照,即便是站在整个寺院的重地“舍利殿”前,我也可以从容地拍下他们的镇寺之宝“舍利塔”。 殿堂内正在拂尘的小僧,见到手持相机的我,目光也是友善的。
它全然不似香火极盛的寺院那般蔚然壮观,而院内的僧人们,却更显出家人之貌。佛门乃清静之地--在阿育王寺--我似乎感受到了。在这个孔方兄无孔不入的年代,要觅得这样一个所在,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游寺之前没有翻阅过资料,对寺内现存文物精品,如苏轼书“宸奎阁碑铭”、张九成书“妙喜泉铭”等未曾留意,遗憾只好有待下次再补。
阿育王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西晋。据《浙江通志》记载,“晋武帝太康三年(282),高僧慧达求得舍利宝塔于会稽之鄮山,遂于其地结庐守护”。而其真正开始建堂盖屋,并被梁武帝赐额“阿育王寺”又是二百多年之后的事。
阿育王寺曾名震天下盖因寺内珍藏的舍利宝塔。依照寺内的文字介绍及我所查到的资料,慧达于鄮山求得舍利宝塔中缀佛主真身舍利一事,实际上仅为传闻。即便是孔雀王朝的阿育王建八万四千座宝塔分藏释迦牟尼真身舍利的壮举,虽在佛教典籍中有所记载,也是难以考证的传说。也许阿育王在各地建塔真有其事,但八万四千座却可能是个虚数。不管怎样,慧达法师认定他走遍千山万水所得之塔为这八万四千座之一,于是才有了这座阿育王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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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的阿育王寺是国内现存唯一以印度阿育王命名的古刹,然而,更名副其实的“阿育王寺”当推西安的法门寺。法门寺在唐以前,因寺内有奉供佛骨的阿育王塔,一直被称作阿育王寺或无忧王(阿育的梵文意为无忧)寺,直到唐初才改称法门寺(取“佛法之门”之意)。有考古发现证实,法门寺塔确为建在中国的阿育王塔之一,并藏有一截释迦牟尼的指骨舍利。几年前,我曾在法门寺的博物馆内见过这枚指骨舍利的仿制品,并进到金壁辉煌的地宫一游。
1981年8月,重建于明代的法门寺砖塔,历经400多年,西半部突然坍塌,东半部于1985年被拆除。1987年4月,为重修法门寺塔 ,清理塔基,遂发现湮没了千余年的地宫。这一发掘,导致了堪与马王堆汉墓、曾侯乙墓、秦陵兵马俑比肩的重大考古新发现。编号特1至特4的4枚(其中三枚为仿制的“影骨”)佛指舍利,在地下掩埋1113年后重新面世,是当时佛教界乃至世界文化史上的头号新闻。记得杭州的雷锋塔重建之前,也对塔下的地宫进行了考古发掘,当时电视台还进行了极为冗长的实况转播,足见被重视的程度。
图:2006.3.25
文:2006.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