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树，那杨梅

　　黄昏，我将一根新鲜的杨梅枝条插入花瓶。青青的叶，红红紫紫的果，水罐一样的陶瓶上有手绘的静物相呼应。杨梅枝的体态婀娜，彩陶瓶的线条拙朴，屋外依旧飘着微微的梅雨，扑面而来的是一丝淡淡的乡村气息，它让我又回味起白天的一切。

　　周末，微雨。宜人的天气正好去爬杨梅山。根据经验，前两天一场雨一阵太阳一定已将红红的梅子迅速催熟变紫。我们要去的是余姚三七市一带的杨梅山，离宁波市区只有40分钟的车程。中国最大的杨梅产区在余姚，余姚杨梅的最佳品种在三七市、丈亭等镇，而和我同办公室的一个女孩家中承包的数十棵杨梅树就在这一片山上……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去那山上摘杨梅呢？

　　杨梅树都生在缓坡的低山上，树种得很密，一眼望去，这山连着那山，漫山遍野都是葱茏翠绿的杨梅树。在上山的小径中行走，两旁的树上满是熟透的或正在成熟的果子，伸手可及。树实在是太多了，树上的杨梅更是目不暇接，而满地熟落的杨梅则让你为她们就这样香消玉损惋惜不已。这是一个特别的果园，虽然所有果树物有所属，但绝没有哪个主人把上山的游人采摘了他们的杨梅当成偷窃行为。杨梅又是一种很特别的水果。在农药让中国人闻而生畏的今日，还有什么无壳的水果能摘下来就放进嘴里呢？唯有杨梅。杨梅从青红到成熟只要三四天，其间任何一场雨一场风都会使它掉落，而梅子恰在多雨时节成熟，农药对它来说自然是多此一举。杨梅树虽不算太矮，但枝条总是垂得低低的，用不着爬到树上，你也能摘到最紫最甜的浆果，很快你就拥有半竹筐了。现在你能想象到那新鲜多汁、酸酸甜甜的美妙口感，还有我们采摘杨梅的真正快乐了吧：这是体力上没有什么辛苦付出的劳动，有的却是田园的诗意；这是山青青水碧碧还有果实成熟的美丽，更难得是采摘过程中感官享受和精神愉悦如此完美的结合。

　　在山顶，我看到了更美丽的田园景象。起伏的峰峦上雾气笼罩，山坡上的植被静默在烟雨中，那些树的枝头想必也一样挂满了成熟的果实。不远处的山坳中有一幢白墙青瓦的小屋，门前的一排石阶通向小湖边，那是一个垂钓的好去处。有人撑着雨伞在环湖的小径上缓缓地走过，他们一定是那些满载而归的采梅者。一时间，我有一个抑制不住的冲动，想在那青瓦小屋里住下来，就此远离尘嚣……

2004.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