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查查是因为我的一个博客帖子。原来找到同好也可以这般容易。轻轻问一声:《你喜欢勃拉姆斯吗?》......查查和茗禅,便成了朋友。
去年这个时候,星海音乐厅正上演勃拉姆斯的作品。我的帖子被查查转载到了他们的网站,我也就这样认识了在音乐厅工作的查查。
尽管广州我每年要去两三回,但和查查真正的见面,却从去年的秋交会一直约到今年的春交会。很想同去海印买唱片的,可是白天的时间完全被工作占去。4 月 22 到28日,星海音乐厅偏偏没什么好的演出,这个查查早早就在MSN上告知我了。可是两个爱乐人的见面,还有什么比买唱片和听音乐会更好的选择呢?28日,比利时钢琴家尚·马龙的钢琴专场,查查给我发来短信说,这是勉强可看的一场。
初夏四月的这个晚上,微雨的二沙岛,我徘徊于冼星海的雕像前,等待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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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查查的模样,可是迎面走来的女孩,让我十分肯定就是她了,因为我们约定的这个特殊的见面地点,也因为她毫不迟疑的向我靠近。一见面,查查就递给我一包礼物,而且不让马上打开,说是等回去独自看了会更多一份惊喜。
“来看看这个小小的管风琴。”一进入大厅,查查就把领到这个特殊的乐器前。显然,查查知道这架琴是我对厅堂里的所有物件最感兴趣的东西。此前,我对管风琴形象的认知仅仅局限于音乐书籍上的图片。这下可开眼了:我见到了真正的管风琴!“这架琴很小,音乐厅里还有一个巨大的。等下进去就能看见了。不如和管风琴一起留个影吧!”查查提议。知我者,查查也!拍了管风琴,也拍了查查。这时我才得以仔细端详了初次见面的网友:一个眉眼清秀的、有着浓郁南国韵味的女孩,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这架管风琴旁赫然立着小提琴家穆特六月来访的巨幅广告。“嗨,你既没机会看穆特的演出,我给你在这儿拍张照,就算与穆特合过影了!”查查笑着举起了相机......
在各演出季的海报及宣传页中,查查帮我挑出一些高水准的演出,留作纪念。啊,这张怎么这么眼熟?“MOZART天使凡音”--纪念莫扎特诞辰250周年交响音乐会。这不是查查的设计稿么?前一阵,我们还在MSN上讨论用什么图片来着。
离演出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查查说先带我看看她平日工作的地方。穿行在音乐厅“观众止步”的门和通道,还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我不禁有点兴奋。查查所在的国内演出科,办公空间比较逼仄,可是从她桌前的窗子看出去,却是二沙岛比较开阔的江景。时间仓促,查查还是给我泡了普洱茶。香醇的普洱,给了我又一个意外,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女孩,也同好香茗。
开演前的钟铃响了,有查查走在前面,一路畅通无阻。今天这种级别的演出在广州不足为奇,较少的观众可以让我们选定理想的位置入座。对星海音乐厅的大名,早有耳闻。可是初见仍不免惊艳了一回:没想到交响乐厅这么大,而且有着将舞台环绕的观众席!自认为见过的国内一流的演出场地也不算少了,但这种山谷梯田形的观众席还是头一回见到。查查将舞台正上方的管风琴指给我看:此庞然大物重40吨、宽14米、高9米 、深5米,拥有金属和木制乐管近7000根,为目前亚洲最大的管风琴。可惜其声音效果无缘一听。
尚·马龙的钢琴演奏走的是理查德·克莱德曼一类的路线,兼有雅尼、喜多郎的一些风格。这种混合风格我本不喜,好在他有不少爵士型的即兴表演,时不时来个自弹自唱。法文歌曲是他的擅长,连中国民歌《茉莉花》都给唱出“香颂”味儿了。最有意思的,莫过于他法文夹英文甚至中文的作品解说和串连辞。还有唱到中国人耳熟能详的作品时,那颇具蛊惑力的振臂一呼:“EVERYBODY”!台下观众还真被他的热情感染了,跟着一起哼唱起来。这一唱,我不禁惊呼:“星海音乐厅的声效原来如此这般的好啊!不愧为国内最大的纯自然声演奏厅。”观众在台下的小声唱和,听来简直就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无伴奏合唱团,纯净唯美之极。我算是领略到了音乐厅的“顶级”音质效果了,看来那些声学设计指标的确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查查并没有和我一起看演出,尚·马龙才弹了二曲,查查便悄声对我说要退场,因为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扩音过的钢琴声。幕间休息时,在露天的平台上,查查和我聊起22日刚听过的一场音乐会:“你能想象吗?白建宇一个晚上竟然弹了两首超级作品:拉赫玛尼诺夫的C小调第二钢协和勃拉姆斯的D小调第一钢协。韩国人白建宇给我的那种震撼,真是无法言说。”现在我更加明白为何查查刚才要退场了。这两场音乐会,无论是作品的内涵深度,还是感染力和演奏技巧,反差都实在是太大了。
走出音乐厅,查查带我来到二沙岛的沿江岸。微凉的江风夹带着南国特有的潮湿的气息,路边的别墅隐约传出钢琴练习曲,我们海阔天空地聊音乐,聊工作,聊生活。对岸的一片灯火,是查查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中山大学。查查和我说起如何喜欢上音乐,而对音乐的痴迷又如何影响了她的工作决择。从中山大学毕业后,她拒绝掉了几份薪资比音乐厅高得多的工作,两年来,她对此从未有过后悔:“我觉得,在这里的工作,让我收获到的东西比金钱有价值得多。”若不是知道查查无数次亲临高水准高级别的音乐会现场,我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清清秀秀的、书倦气十足的女孩,会去仔细聆听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会为马勒的交响乐而感动......而我在为这个年轻的女孩而感动: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纷杂,查查一直执着于自己热爱着的事情:读书,听音乐......她的内心始终有着一片纯净的天空。面对这样一种执着,我只想说:相信你内心坚守的,总有化琐碎、庸常为神奇的力量。
我们聊得深了,不觉夜色已更深。告别之前,查查还是忍不住让我看了看那份礼物:星海音乐厅特制的纪念品--往年著名演出的图文及广交乐团实况演出的录音精选。
记得查查说过中山大学的校园很美,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去那儿看看。相信那一定又是一个美好的聚会。就让我们相约那个美丽的校园。
P.S.
刚见到查查,总把她的名字念得很难听,以为是那个“查良铮”的“查”。后来总算被查查纠正成粤语:CHA CHA (念第三声)......才知道原来是个如此可爱的名字。
2006.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