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去年从一套明信片上知道了西关大屋的存在,就计划着得闲走访一趟。
又是广州,又是初夏,却与初夏四月擦肩而过,唯有一个本地电话拉近了我们的距离,稍补遗憾。问起四月西关大屋是否值得一观,说屋子是好的,可惜住的人不在了,看到的不再有一种风情,可触的也不是一种生活。那种冷冰冰的博物馆气息,不是四月所爱,也不是特别吸引我的老屋。那就只好去看一下博物馆。
手中的地图只有个大概标记,我东问西问被龙津西路的老人们指引到了荔湾博物馆。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一幢白色洋楼,我实在无法将它和明信片上的西关大屋联系起来。莫非老人们给我指错了方向?这幢白色建筑分明是一豪华公馆,仿罗马的柱子及拱门,假山、亭台、老榕树构成的岭南风格的庭院,可以想见主人曾经的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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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宅原是民国初期英商汇丰银行买办陈廉仲先生的故居。屋内现收藏、陈列着有关荔湾历史、文化、民俗的物件,但更多的是待出售的仿古的饰品。博物馆与旧货赝品店合二为一,让我想起歙县黟县周庄同里的那些古民居。唉,天下老屋同一命,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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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纳闷西关大屋是否真在此地,有馆员走来向我建议继续参观西关民俗馆。我这才发现洋楼一侧低低的院墙,有扇小门通幽处。木制匾额,蕉叶形楹联,都向我暗示了墙后的深宅才是我此行的目的。
一入院,首先给我视觉冲击的是这老屋的立面处理:青灰色的砖墙出奇的高而齐整,严丝合缝,有固若金汤之感。屋内壁耸梁高,设以明清旧家具,森森然有肃霸之气。单此一墙,便足以吻合“大屋”之名。
三开间的布局,正厅和两偏厅,照从前西关大户人家的模样摆设旧家具及日用装饰品。客厅书厅的家具陈设有明显的广式风格,但那种做旧过的博物馆气息与宁波月湖的官宅“银台第”、上海新天地的“屋里厢”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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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从没有深入过广州的旧街巷,每次匆匆瞥见的那些老屋多重的门扇,便是我对这个城市的民宅最深刻的印象了。如今来到这深宅,不由得细细看了一下它的三重门——脚门、趟栊和大门。第一重是有雕花作饰的矮脚木门,如屏风。后面是大圆木横架而成的趟栊,其开合方式(栊开为趟,合为栊)犹如现今家居的铁闸式防盗门。第三重才是坚固厚实的大门,多用坤甸木或樟木。也许是广州气候湿热的缘故,房屋的纳凉通风和防盗意识必须并重吧。
馆内没有其他游客,只有我一人静静地踱步于小院、天井,回廊和天台......几株小竹掩映不了院墙的绿窗,疏落的鹊梅于阳栏上独自守着几个寂寞的瓷凳,青云巷成了名副其实的“冷巷”。听不到街头云吞面小贩的吆喝,闻不到葡式蛋塔飘出的鲜香,天井里没有闲坐的老人,而楼梯上更不会走下一个着黑色香云纱的温婉的西关女子。满洲窗依旧精巧艳丽,白衫黑裤、长辫水滑的嬷姐却无处寻觅了。
所有的西关旧事只定格在楼道墙面上挂着的那些镜框里。它们在讲述一个繁盛的、妖娆的、精致的西关,一个让人无法不怀念西关小姐风韵和芳华的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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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厅一侧的"青云巷",也称冷巷。是旧时女眷、仆人出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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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006.4.29
文:2006.6.25
有关西关小姐:
http://life.21cn.com/zhuanti/2002-08-19/7463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