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英】威廉·冈特
译者:肖聿
【引言部分·节录】
这是个关于几位艺术骑士的真实故事。他们天生就与其时代格格不入,他们在维多利亚女王时代漫游,那个时代虽然开阔却平淡乏味。
一个实利主义时代中的一些困惑的理想主义者,他们始终在寻觅某种东西,却几乎说不清它究竟是什么--或许是往昔,或许是未来,或许既是往昔又是未来--当然,它一定可以是任何东西,唯独不是他们所生活的现实。它很可能是一种宗教般的启示,是发现一种幸福,获得那种幸福的秘诀虽说曾一度存在,却已从地球上失落了,而新教派的纲领却尚未形成。
拉斐尔前派似乎只是几个具有朦胧的宗教意图的画家。从他们表明的“忠实于自然”的志向看,他们都是现实主义者。同时,他们也是“逃避现实者”,寄情于一个浪漫的过去(中世纪--那个时期由于远离现实而被描绘得极具魅力)。同样,他们又是社会现状的改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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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前派兄弟会的解体并不意味着其影响的终结。恰恰相反,随着维多利亚时代的继续,拉斐尔前派的理念逐渐深入人心。对正在上升的中产阶级的粗俗福乐,对当时毫无品味可言的“艺术题材”,最重要的是,对漠视人的心灵的工商业制度,拉斐尔前派奇特的理想主义情结似乎成了一剂必不可少的解毒药。
拉斐尔前派画家无比慷慨地赞赏和帮助他人,随着时间的进展,这个兄弟会变成了一种类似庞大部族的组织,一个社会中的小社会,一道壁垒,旨在对抗漠视人的价值的维多利亚时代。
工业城市之所以欢迎拉斐尔前派的理念,是因为它使它们觉得自己能够通过这个理念领悟一种美,那种美是建筑、服装和习俗当中所没有的。
拉斐尔前派的悲剧首先是一个理念的悲剧。。。这个理念对现实的把握太微弱了。它就像一团透明的梦幻之云,透过它,依然可以看见带撑架长裙、双排扣常礼服和大礼帽,依然可以看见贫民窟和纺织厂,依然可以看见向农田胡乱延伸的丑陋城市,依然可以看见维多利亚时代的现实中财富的平庸辉煌,而拉斐尔前派的理念虽然悬浮在这个时代之上,却与它格格不入。
拉斐尔前派理念的复杂内涵从未被解释过,从未被明确过。这个理念被挫败了,而其核心的悲剧则反映在了每一位成员的事业上:赫尔曼·汉特是一种未加宣示的宗教的先知,在他身上,绘画和宗教最终变成了一种杂乱的混合物;但丁·迦百列·罗赛蒂徘徊于诗歌与绘画之间,最终将生活与梦幻混在了一起;威廉·莫里斯则试图从14世纪中提炼出社会主义;密莱斯的事业却暗示出了另外一种悲剧,因为他最终变成了社会的支持者,而其他人则从那个社会中隐退了。对拉斐尔前派理念的每一种阐释在其阐释者看来都完全符合逻辑、都极具吸引力,但在其他人眼里却都是天大的误解,这个事实增加了拉斐尔前派整个思想主题的尖锐性。
这个悲剧还有另外一个方面--那就是我们自己的悲剧。。。社会究竟该不该是一台没有灵魂的机器?更有力、更复杂的机器产品究竟该不该是生活的目的?我们是不是一种制度的受害者?。。。它使我们让轮子转动起来以后,就不得不使它们不停地运转,却不管它们在做些什么。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是什么?那个办法是否就是一种生活?其中人人都能快乐而自由地以某种方式表现自我,从事完全由自己支配的工作;那种生活最推崇人的价值,而位于人的价值之上的,则是一种万物都具有神性的感觉。
后来与拉斐尔前派诗歌相对应的,显然是“爱尔兰文艺复兴运动”的诗歌。。。对大自然的虔敬而神秘的沉思,取代了对当时所有虚伪世故的关注。诗歌的形式虽然具有尚古的倾向,却简单而自然。爱尔兰诗人叶芝和沁孤是莫里斯的真正继承者。
最理想的诗歌总是关注永恒。记述事实、反映世风时尚,那是散文做的事情。
【结论部分·节录】
在拉斐尔前派艺术家眼里,一个本质上是实利主义的时代,一个由机器主宰的时代,既是不能接受的,也是无法改进的。因此,他们毕生都生活在梦想里,他们用取自周围的实利主义之外的的营养去滋养他们的梦想。
拉斐尔前派艺术家们具有多方面的热忱。他们几乎不能只被看作是画家或作家。他们怀着许多不同方面的狂热--不过,其中却只有一种因素始终不变,那就是对实利主义的蔑视。
超现实主义艺术家愤世嫉俗,对现实悲观绝望。拉斐尔前派艺术家却是乐观的,因为他们相信美。
拉斐尔前派运动给其参与者造成的奇特后果,就表明了它对抗的那种力量的强大。。。拉斐尔前派运动的一个最壮丽辉煌的不幸,就是艺术家们创造了他们自己的时间和地点,他们在其中生活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