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老陈
酒馆,每次看到酒馆的招牌,新桥都会心的微笑。
喝酒彷佛已经成为他人生里唯一的欢乐。
朋友们常说他永远都醉着,没有清醒的时候。
他老了,拿刀的时候少了。更多的时候手里拿的是酒杯。
他甚至忘记了十年后和快刀的那场约定。
快刀,想到快刀。新桥的心还是突然的沉了一下。
不过他还有的是时间,人老到一定成都的时候,时间会突然变的很慢,不是上苍的仁慈和安慰,而是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去等待死亡,体验等死的滋味。
命运对于我们来说就像一只暴虐成性的猫,而我们只不过是它爪子下那只奄奄一息遍体鳞伤的老鼠。
博慧书院,不说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更不说青转碧瓦,亭台楼阁。九曲流水的江南花园。但是先皇御赐的麒麟下马碑,足以显示书院的尊贵显赫。
那里的先生姓陈,是个祖籍广东的世家子弟,听说先辈曾三朝为相,不知为何到了陈先生这一代竟专心做了学问。朱漆大门显的古朴庄重,也没有仆人招呼,新桥坐在花园的凉亭里已经等了许久。
老陈终于来了。
“ 先生,一向可好。”
新桥忙起身施礼。
“好,好,也无风雨也无晴。”老陈一拈长髯微笑着抱拳笑答。
“新桥兄不远千里登门造访,恐怕不是专门探望老夫吧?”
老陈落座后开门见山的问道。
新桥忙起身深深再施一礼,满脸歉意的说道:
“先生海涵,少不得又打扰先生的清静。”
老陈含笑着摆了摆手说:“难道新桥兄还是不能解脱?”
新桥的眸子突然的失去仅有的一丝光彩,好像被戳到了极痛处。
老陈也不理会,旁若无人的站起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若我是你,便不去找了。她这样做,证明她已经完全放下了,曾经的一切终究是浮云掠影般的飘 过了。你自己都明白,寻找的结果对你已经不重要了。佛讲“破执”,万事万物皆有姻缘和合而生,缘散则归于寂灭。黯然销魂者,唯别离而已。人生的欢聚,飘忽而逝,快如白驹过隙。匆如幻想雷电,一切如梦幻泡影。而离别,才是海枯石烂,宇宙洪荒都不会改变的唯一永恒。”
新桥听的痴了,慨叹一声,问道:“只是我如何才解脱,才自在?”
老陈微微一笑:“放下即自在!”
看着新桥不解的表情,老陈又说道:
“最近可有快刀的消息?”不待新桥回答,老陈又自顾自的说道:
“你可知十年前和快刀的那场决斗为什么会输,皆因为你心里还有希望,还有挣扎。
还有输赢,还有感觉。天下万事万物万理同宗同源。
倘若她只是一赌气躲起来,那用你寻她十年,她自然是不想你再找了,你却这样的坚持,教天下人都知道你有爱的有多痴狂,你不过是想若她知道会感动,会回头,会伤心,落泪。其实这对她何尝不是更大的伤害!本来她可能过着已经天清海平的生活,相夫教子。你却偏偏不让她有片刻的安生,还要让江湖的人都知道你找她的辛苦,悲惨,坚持。现在你还坐在这里跟我说你又多爱她,甚至不能解脱,岂非莫大的笑话。”
新桥含着眼泪的问道:“这么说我不是很自私!”
“你知道就好!所以是放下的时候了!”老陈正色的说道。
新桥低着头,陷入苦苦的思索之中。
终于低声的问道:
“快刀有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