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喝彩十:有情人终成眷属(The end)
六: 双飞
小菲和我彻底分手了,或者都不能说分手,对两个从来不曾相爱的人来说,分手都算不上。就像河水里漂过的浮萍,偶尔的擦肩,短暂的停留,然后花自飘零水自流,各奔西东,各自前程。回忆都不曾有过,当然也不曾留下什么。
更多的时间萍姐都陪在我身边,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打发着。
想想也精彩,想想也无聊。
然而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
时间的风无情吹过,带走一切,无论喜怒,无论哀愁。
人在一天天的老去里,心越来越柔软,即使偶尔回忆起那些争吵,怨恨,都波澜不惊了。
有时候思想了千百遍,都未曾厌倦,都感谢上天给予这所有的路,无论崎岖,平坦,荆棘密布,阳光灿烂,都成为人生里不可或却的一段回忆,时间久了,苦涩渐渐的澄清,痛苦也铅花洗尽,变成甜蜜。
偶尔接到前女友的一个电话,简单的问候,一句淡淡的歉意,或是感叹当初的任性倔强,都让我有着说不尽的安慰。
终于知道,时间终会抚平一切,解释一切,带走一切。
我和萍姐谁也没有多解释,即便有时候那些酒吧的伙计都开她的心,戏成我为老板。
在外人面前有时候她高兴的时候,会挽着我的胳膊,甚至靠在我肩膀上,只有我俩的时候,连拉手都未曾有过。
我俩谈了无数个夜晚,从我的每个女友,到她的每个男人。
在他的家里,我有了自己的拖鞋,毛巾,甚至偶尔的一间小屋。
然而,随着了解的加深,乃至彼此走进心深处的每个角落,只有我俩心里清楚,这辈子我俩无论如何难以相爱了。
江平和晓芬终于翻了脸,搞到动手。彻底分道扬镳。
我安慰江平说,也好。你俩这种谁也不管谁的生活怎么可能会继续下去,分开最好。
老聂兴奋的给我打电话说,陈雪终于同意了。
我说同意什么,他得意的说,双飞啊!哥们儿从今天起禁欲三天,好好锻炼身体。
我说,死去吧你!
周五,老聂特地请我们吃了东来顺。
席间,老聂频频举杯,跟告别夜总会一样的悲壮。
说自明天起要安分守己,彻底告别这罪恶的生活,与陈雪相守到老,好好的过日子。
大家都说好,从此世界少了个祸害。
志伟喝着酒,心服口服的说,聂新,这辈子我认识你真的是没白活,原来我有个朋友他能把三个老婆弄到一张桌子上打麻将,大家全特佩服他,跟你这一比,小巫见大巫啊!竟然能说动自己的大小老婆一起上床。
老聂红光满面,春风得意。
谢谢大家,如同我上次告别夜总会一样,毅然决然,言出必行!从此向阿杰学习,去那里都带着陈雪,不能对不起人家。
阿杰笑了,说,那个小的你怎么就对的起人家?
老聂惋惜的说,恨只恨苍天弄人,天妒英才!是万恶的婚姻制度无情迫害了我的幸福生活。
对老三我只能挥泪洒别了。
大家竟然无语,我以为大家会和我一起放声大笑,发现每个人的笑容到了嘴边却僵硬了。
老聂没有开车,我送他到楼下。
路上他给小美打了电话,小美说一刻钟就到。
老聂让我陪他在楼下等会儿,我说怎么,你干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怵场啊!上次在龙泉你不还有过一夜同御四女的光辉历史吗!老聂笑了,自豪的说,那也是!不过那是花钱买的,这次还真有点紧张啊!心还扑通扑通的跳哪!
我说你他妈少装清纯了,这么不要脸的事你都要干了。
老聂摸索着在包里找烟,我指了之指车里的禁烟标志,老聂摆摆手说,别那么多事,今儿是我的大日子,破个例!
我见他哆嗦着点了三次才把烟点着,我说老聂啊,你真紧张了啊,还有一丝人性尚未泯灭!
老聂使劲抽了几口,稳定下情绪说,阿健,这跟嫖妓还真不一样啊!
心里总觉得沉甸甸的。
我说对你有什么不一样的,省钱了,对吗!
他少有的皱着眉头烦心的说,行了行了,懒得跟你再说。
小美来了,看到我也在,小美的脸慢慢的红了,大概估摸着聂新这个性肯定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这事了。我发现小美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我跟小美打了招呼,开车回家。
反光镜里,我看到老聂抽着烟站在那里,拉着小美的手,很长时间,两人如同雕塑一样的伫立在路灯下。一直到我转弯看不见。
我冲了澡,躺在床上,翻了几页书,看不下去。打开电脑,想写点什么,千头万绪的大脑却无从整理,无从下手。
我披上衣服拿了啤酒在阳台上慢慢的喝着,看着对面楼里温暖的灯火,每个窗纱背后,如舞台般演绎了不同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想到也许对面的楼里也有人遥遥相望,我自己这盏灯在别人的眼里何尝不也是一道或明或暗的风景,如诗里所说不经意里装饰了某人的梦!
想到老聂,小美,陈雪古怪的恋情,某种意义上算不算一种执着,一种疯狂,还是一种变态。想到小美哭红的眼睛,想想她终于答应老聂那个混帐要求那一刻,当时的表情,当时的心情。
或者若干年后的回首是怎样的心情,是憎恨,是怅然,是思念?还是不悔!
啤酒的一个好处是可以喝很久都不会太醉,对面的灯光渐渐的模糊连成一片,我很享受这种眩晕的感觉,我觉得这灯光里面有种只属于城市的幸福。有时候会被寂寞淹没,而淹没那一刹那的那种眩晕,有着类似溺水者失去知觉那片刻,感受到无尽的诱惑和欢乐。
彷佛听到有人敲门,我看了看表,已经午夜了,应该是敲错门或者是隔壁邻居的声音。
第三次敲门的时候,我忙小跑过去。
是老聂,我吃了一惊。
千真万确是老聂,我忙确认他脸上有没有巴掌印儿。
没有,只有眼泪。老聂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那一刻老聂变成了小学三年级的那个聂新,我俩谁也没写作业,被老师留到天黑,那次他哇哇大哭,这件事一直被我和志伟从七岁说到三十岁。
我见他真的很难过,本来还要损他两句,没忍心。拉他到阳台上坐下,给他一罐青岛,说,老聂你要是想抽烟就抽吧,今儿我破例!
老聂把烟拿出来,慢慢的又欑成一团,他擦着眼泪跟我说,老王,从今天,连烟也戒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晚跑出来,陈雪和小美哪?
老聂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他说,跟陈雪一起,应该睡了吧!
我疑惑的问,那你?
老聂看着对面的灯火哽咽着说,你走后,我和小美就那么一直站在那里,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对不起小美,小美哭着说反正今生今世再也不见面了,她什么都答应我。陈雪打来电话,她说门没有锁,她先洗澡了,让我俩上楼。
我走到三楼,脚步怎么也动不了啦,想想陈雪这些年跟着我没过一天安稳日子,我要是能带着小美推门进去,我还是人吗!
我看着老聂,又看着对面的灯火,朦胧的一片竟然又渐渐的清晰起来,每个窗户都看的清清楚楚,依稀看到有幸福的人正热情的拥抱,亲吻。有白发苍苍的爱侣手挽着手看着电视,或者含饴弄孙,安享天伦。
我跟老聂说,还记得吗,酒喝到一定程度能喝醒!
老聂含着眼泪说,是啊,也能喝死!
末了,他喃喃的说,还好我没喝死!
七:有情人终成眷属
老聂结婚的那天,陈雪哭了。老聂抱着陈雪也掉了眼泪。
他把手机放到陈雪手里说,从现在起,天下无贼!
再跟你说句特庸俗的话,从现在起,爱你一万年!
大家哄堂大笑,席间有不少年轻的夫妻和爱侣相互拿手机这事开起了玩笑,也不乏当场翻脸的。
萍姐和我,志伟和韩铃坐在一起,萍姐问我有没有跟聂新说过那三记耳光的故事,我俩相视大笑,我说,还好,还好,我忘了跟他说。
老聂顺便宣布了他们移民新西兰的计划已经成行,婚礼上也算和大家最后的告别。
志伟小声跟我说,他下月也走了,去西班牙。
我说那韩铃怎么办,萍姐捅了我一下,你不看韩铃笑的有多甜,能放他一人去吗!
韩铃满是幸福的瞪着大眼睛看着我和萍姐说,你俩要不也敢个时髦,现在姐弟恋多流行!
我看了看萍姐,萍姐笑的花枝乱颤的说,我俩是姐弟!
我说对啊,恋都给了你们了,到我俩这儿只剩下姐弟了。
阿杰说,从今以后见你们一面可真不容易了啊!
我和志伟一起说他,我们那次见你容易啊,整天关着门抱着老婆偷着乐!
小护士的脸红了,笑的无比幸福,无比甜蜜。
我一向不喜欢喝白酒,不过那天的五粮液那叫一个醇美,那叫一个香甜。
告别的时候,大家都红了眼圈,老聂挨个亲了我们。志伟和我,阿杰躲了半天还是被这个无赖非礼了!
阿杰擦着脸上被老聂的亲的口水说,呸,我们大半辈子清白就这样被你糟踏了!
我和志伟也假装使劲拿面巾纸抹着脸。
老聂哈哈大笑说,别装了,心里美的都找不着北了!现在“断背”多流行!咱们得与时俱进!
韩铃说,陈雪你可累了,老聂换口味了,更不好看了!
陈雪满脸自豪的说,放心,飞再高再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纠正她说,是幸福的逃不出。
花车慢慢的离开了,阿杰搂着小护士,志伟和韩铃十指相扣挽在一起,笑的正灿烂,聂新夸张的向我们挥动着手臂,嘉宾欢呼雀跃,孩子们把玫瑰花瓣撒满天空,一切都沐浴在幸福的花雨里,那一刻,那些相爱的不爱的,幸福的不幸的人们都紧紧的相拥着,用满是祝福羡慕的眼光目送这对一路风雨走来,终成眷属的爱人。
萍姐小声的在我耳边温柔的说:
“你也搂着我,紧紧的。”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