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五) 特快专递

07-02-23

Permalink 15:04:20, 分类: 童年的天真

童年(五) 特快专递


童年(五)
五 特快专递

暑假作业终于写满了,是的,是写满而不是写完。
每天我们都在琢磨怎么溜出去玩,可是已经哨兵接到了命令,禁止所有孩子离开驻地。
每年的夏天,大人们都在提心吊胆中渡过,因为我们总是千方百计的想去游泳。
去游野泳,虽然营区的泳池每天中午对我们都开放,开放的时间是这样的,女兵,女孩,家属3点-5点。男兵,男孩中午5点-7点游泳。连级以上军官全天24小时开放。
现在想起来是真孙子,我们的童年就这样没一点浪漫色彩的和那些性饥渴的小伙子们在那一池子水里搅和了。别忘了我们还是男女不同班,至少让我们看一样女生穿游泳衣什么样子啊。
现在看来所有的法令制度的颁发都是为了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那些军官倒什么时候都可以游泳。还可以跟我们那些漂亮的女兵阿姨同游一池春水,何等的罗曼蒂克啊!
那些男兵可怜啊,只能在搂上传递着望远镜偷看自己暗恋的女兵荡漾在绿波之中。
军人服务部里的儿童望远镜全部脱销。后来接到上级命令,暑假期间不得销售望远镜。
后来有胆子大的士兵在服务社门前的黑板上写下了一行标语,“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们开始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知道了,大家明白那些时间安排的用意后都很愤怒,有一种被忽悠了的感觉。我们全体坐在操场的篮球架子下,大家的怨气全发到了刘华身上,谁叫他爸是警卫营的营长哪!
“刘华就你爸最流氓,每次都和卫生连的阿姨一起游泳。”
“你爸是太流氓了,电话连的阿姨也不放过,我们全看见了”
“你爸也去了。”
“你爸也在。。。。。。我在栅栏外都看见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内讧。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为父亲深深的骄傲,我爸没去游泳。哈哈!刘华的地位降低了,就连他的铁杆汉奸傻冬子都对他表示了鄙视,改崇拜我了,我的孩子王的宝座更加的牢固了。
标语事件传到了师部,首长们对这种明显的挑拨上下级关系的险恶用意很是震惊,就算这妄图离间我人民军队官兵团结的狼子野心绝对不可能实现,那也气的焦伯伯拍了桌子。
给刘华他爸下了死命令,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男兵们越来越懒得去游泳了,除非每周的两次游泳锻炼,自己可以掌握的时间就不去了,眼不见心不烦。尤其是不想受那个刺激了,试想一群大小伙子列队候在门口,看着那些女兵头发湿漉漉的沐浴更衣后就像一个个含苞待放的花朵,正流着口水刚看的过瘾,突然排长大喝一声:“向后转”
如果更大点的官不在,大家立刻会七嘴八舌的抱怨了,真孙子,自己他妈看的过瘾,让我们向后转。排长站在后面委屈的用山东口音说道:“同志们啊 ,俺也向后转了,这都是连长安排的啊!


我们也觉得没劲,每天就那么瞎扑腾几下,而且消毒水还蛰的眼睛生疼。
野河的那个小湖,才是我们的乐园。
不光是戏水的乐趣,游累了还可以到水草里去抓鱼摸虾。有蝉鸣,蛙叫,可以在灌木丛里捉迷藏,脱光了在大石板上晒屁股,运气好还可以看到翠鸟和叫不上名字的更大些的水鸟。自然恩赐的一切致命般的诱惑着我们。
而能够去游野泳也是我们和低年级的那些面瓜区别开来的最好证明。
反正凡是大人反对的就是我们追求的,凡是大人唾骂的就是我们欣赏的。
要是能够在一群小屁孩面前说我们去偷偷去湖里游泳了,那些羡慕而崇拜的眼光远胜过吃两个大肉包子。
可是今年形势非常的严峻,自从去年差点淹死一个新来的小孩后,大人已经把小湖定为禁区。
如何突出重围成了一个严重伤脑筋的问题。
大人们很狡猾,垃圾道已经完全用细钢筋焊接的栅栏堵死,这次别说小孩,野猫估计都钻不过去了。
我们尝试了各种计划,没一次能成功。那些哨兵绷着脸,任凭我们怎样哀求,坚决不肯放我们出去。
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我们的队伍是不可战胜的,如果有问题那也是内部出了问题。
他老人家太英明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星期天我和刘华,白子,阿国,傻冬子整无拘溜受的徘徊在驻地门口,想着用什么办法能蹭出去。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好的办法。
“你们五个过来”姚排长突然的招呼我们。他是山西兵。和我们很熟的。
“姚叔叔,你就放我们出去玩一会吧,就一个小时”白子吸着鼻涕央求着。
“给你们一个任务如果完成的好,我就放你们出去,不过不能在多人了,就你们五个”
“这简直是天上掉肉包子啊,”我们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任务很简单,去电话连送信。
为了不太招摇,姚排长让我和傻冬子去。我想他是让我监视傻冬子,怕他把信丢了。
傻冬子去电话连是天经地义的,他妈是电话连连长。
按照军队铁的纪律,女兵宿舍是严禁男兵靠近的。就算是焦伯伯也就是每年的卫生大检查才能走进女兵宿舍。这才突然发现当小孩多好啊,我们除了驻地的那个顶上装着几口巨型大锅(卫星天线)的7号办公楼不能进入外,驻地里所有地方都畅通无阻。
信是交给一个叫陈樱的女兵排长。
因为傻冬子的妈是这个楼里的最高领导,傻冬子在这里如鱼得水,很快就找到了陈樱。
陈樱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把信收起来,还热情的请我们吃了话梅糖。
任务轻松完成。
我们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个小时的游泳时间,姚叔叔毕竟怕我们出事,就跟着我们一起去了。
排长以上的官在休息时间里可以随意的外出。
我们玩的那叫一个高兴,我还叫姚叔叔来一起玩,他不来,说要看着我们。他一个人躺在湖边的大青石板上一会的傻笑,一会的发愁。我偷偷扎猛子过去用水泼他,他都忘了躲,简直丢了魂,中了邪。
我们一会儿钻到水草里捉迷藏,一会儿抓着垂杨柳的那些伸到水里的长枝叶荡秋千,荡到最远处的时候,一松手,“扑通”一声。 激起的水花有多高,心里的快乐就有多高。
游野泳的最高境界,必须是裸泳。
人和自然和谐的融为一体,自由自在纵情于蓝天白云之下,心里原始的野性狂放不羁的释放在青山碧水之间。我们赤条条的奔跑在水边,最彻底的享受了一丝不挂,无忧无虑的童年欢乐。
大青石板的一端伸入水里,是理想的天然跳台。我们轮流的从上面跳“冰棍”就是那种全身绷直了跳入水中的低级跳水动作。
姚叔叔缓过神来笑着说:“你们这群小流氓,都不知道怎么玩高兴了。”
我们齐声的说,你才流氓,给女兵写信。等他跑过来要抓我们,我们起刷刷的跳到水里,然后哈哈大笑。
姚叔叔也不生气,慢悠悠的看着我们,点了颗烟深吸了一口悠悠的说,我那是搞对象,你们懂个屁!
然后似乎又陷入无穷的烦恼里。懒的再搭理我们
那个时候,我们真搞不懂那些大人,怎么就老是不快乐。我们当时想要是我们是姚叔叔,可以随时的到湖边玩,不用考试,不用挨打。那真是神仙的日子啊!
后来我到了姚叔叔的年龄,曾经比他还忧郁,比他还烦恼。
我们折腾的一溜够,因为没有带小网兜来,我们没法抓那些大些的鱼,我们摸了20多只一扎多长的大虾,玩够就放生了。然后去抓青蛙,没抓到。
我突然的想到一个鬼点子,逗姚叔叔开心。也好吓唬他一下。
我们悄悄的游到深点的水里,我偷偷看到姚叔叔还躺在青石板上,枕着我们的衣服望着天空发呆。
我告诉白子,让他假装被淹死的死人,就是把手和胳膊全伸掌开来,憋足一口气,然后浮在水面一动不动,就像随水漂流的死人。小孩有时候会很喜欢这种变态的游戏,我们管这叫做“死人漂“
傻冬子不干,说“死人漂“他功夫最好,白子憋气时间不够,肯定骗不了姚叔叔。
我想了想也觉得傻冬子装死可能却是比白子强,就同意了。
我们剩下的四个悄无声息的游到青石板下,然后挥手示意冬子可以开始了。
傻冬子吸足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到深水区,然后完美的漂浮在水面上,像极了一个喝足了水漂在水面的死人,那胳膊腿伸展的自然劲儿,在水面上还自然的上下随水摇动。要不是事先的安排,我们也会吓一跳的。
“傻冬子淹死了!”
我们齐声的大叫。
姚叔叔打了个“机灵”,然后从石板上爬起来,以他警卫营格斗冠军的矫健身姿唰的一声腾空而起,一个帅气十足的反弓鱼跃式就跳到水里。
。。。。。。。。
“兔崽子,你吓死我!“
傻冬子笑着抱着脑袋求饶,姚叔叔笑了,举起的手也没舍得落下。
从此姚叔叔几乎每隔一天都带着我们出去游泳。当然我们的送信工作也繁忙起来。不仅送信,有时候还要限时专递。我们还是有快乐的,我们会偷偷的把陈樱给姚叔叔的糖或者瓜子花生扣下些,然后看着姚叔叔如获至宝的小心收好那些已经少了小一半的礼物。我们还故意的伸手假装可怜的说,姚叔叔,给我们点吃。
一向大方经常给我们买糖的姚叔叔此时却很小气的用手推开我们。还笑着威胁:明天不想抓鱼了吧“ 我们也不介意,大笑着跑远了。
后来,可能是我们克扣的越来越厉害,一般二十块糖经过传送到了姚叔叔手里,开始是十五六块,后来是八九块,再最后已经不能再少了,有时候我们只给他三两快。
这可能就是回扣的最原始雏形吧。
我们之所以胆子越来越大是姚叔叔那收到礼物的没出息劲儿,就是给他张糖纸,说是陈樱吃过的,他都会立刻揣到怀里。
我们还是很喜欢姚叔叔的,当然也喜欢陈樱阿姨。她是四川人,笑的时候,就像一串串银铃在风里叮当作响一样,我们都很爱听。不过陈樱阿姨身上没有我喜欢的那种乐老师身上才有的香味。她也很香,不过是雪花膏的那种香味,是很多女兵身上都有的那种香味。
傻冬子有天兴奋的跑来找我们,得意的告诉我们,她老妈已经批准了陈樱阿姨的组织申请,每个周日,允许陈樱阿姨可以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和姚叔叔谈对象。
我们都很兴奋,好像是自己开始搞对象一样的高兴。
在那个年代,恋爱是要组织批准的,即使达到条件可以谈对象的军官也必须绝对服从组织的安排。
一天后,又传来令人沮丧的消息,刘华他爸没有批准姚叔叔的关于每周日约会两小时的请求。

“刘华,你爸就是流氓,你爸想自己和陈樱阿姨搞对象!上次他还和陈阿姨游泳了哪?”
我们愤怒的大声质问刘华。全然忘了是在刘华家里。
刘华连忙指了指里屋:“小声点,我爸不在,可是我妈在家”
刘华的妈妈非常美丽也非常厉害,这个整天在外面雄纠纠,气昂昂扎着武装带腰里别这手枪的的警卫营长回到家里也得服服帖帖得。我们还看见好几次,刘华老爸低声下气的求他妈妈。甚至有我们这些小孩在场。
第二天,傻冬子带来喜讯,刘华的老爸批准了姚叔叔的请求,还外加每个月底可以做班车进城购物一整天。傻冬子一个劲的在姚叔叔面前请功,说都是他老妈厉害。去找刘华他爸谈了话。
刘华那个冤!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想起来,刘华他妈更冤啊!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没一个人知道啊!
从此在我们印象里,好像刘华他爸再也没去驻地的泳池游过泳。倒是带着我们去小湖游了好多次野泳。
既然组织已经同意了姚叔叔的恋爱,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每周日见面了。
我们的限时快递也就结束了。
我们还是很快乐,不仅仅是他们每周还给我们买糖吃,每个月底会从城里带回很多的好吃的。
姚叔叔还会带我们游泳。陈樱阿姨见了我们更加亲切。
光是每次看到姚叔叔哼着小曲,笑的合不拢嘴的模样。
我们都跟会跟着傻笑起来。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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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爱已经不多见了。厌倦了分裂、仇恨、灾害、战争、死亡,人们都渴望知道,但是爱会以强大而永恒的方式存在着,并且对谁都有可能。 ----安妮 普劳克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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