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小巍

                                   《悼 小 巍》
                 小巍名叫徐赫巍，是我老姐的女儿，今年六月四日因肝病不幸去世，年仅二十六岁。此后，一直想写一篇文章悼念一下，因工作的忙碌，以至拖到现在。
                  每当想到小巍的去世，想到一个短暂的生命就这样匆匆完结，不禁令人痛惜和感叹。我作为她的舅舅，她作为我喜欢的外甥女，实在应当写点什么，不管写得好坏，聊以作为对她的纪念吧！
                那是今年的六月二日，老姐打来电话，告诉我小巍因肝病住进北京的304医院，病情很严重，为了得到医生的全力救治，她问我在北京能否找到关系，我让她找陈晓辉试一下，并把晓辉的电话告诉了她。以后几次通电话，老姐都说小巍的病十分严重，有生命危险，对此，我总是有些难以置信，总是认为现在的医疗条件好，又是在首都的大医院，小巍又年轻，不至于无法医治，甚至认为老姐作为母亲，是不是有些过虑了，因此，每次通电话，我总是安慰她不要过于担忧。
              六月三日傍晚，我为新牟集团诉邢台轧辊公司的案子来到邢台市，准备次日到该市的中级法院出庭。当晚正在吃饭时，老姐又打来电话，还是说小巍的病情十分严重，随时有生命危险。我告诉她明天出庭完毕，立即赶到北京去看望他们。通话结束之后，我还是不相信病魔会轻易地夺走一个年轻人的生命，但是，此时的我已有些放心不下，又于二十时许把电话打回北京，询问一下情况。当时老姐不在，是小巍的丈夫接的电话，他正陪伴在小巍身旁。我让他把电话交给小巍，要和小巍说说话。我在这边叫小巍的名字，小巍在那边叫小舅；我问她感觉怎样，她说还可以；我鼓励她现在医学这样发达，你又年轻，一定会好起来的，小巍也说她会好的；我邀请她来烟台玩，她欣然应允，就此我们结束了通话。后来得知，因为家里人一直隐瞒着病情的严重性，所以，出自对生的渴求，饱受折磨的小巍，还是以乐观的态度对未来充满了信心，这是我最后一次与小巍通话，虽然时间不长，我还是真切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第二天早晨，老姐在电话里告诉我小巍的病情更加严重，随时有生命危险，为此，我决定尽快赶到北京去看他们。早饭后，我先到邢台法院，向审判人员说明情况，申请将开庭时间推迟到后天上午，他们当即表示同意。随后，由司机小曲驾车，于上午九时许起程去北京。为了争取时间，我要求小曲能开多快就开多快，同时，让付律师和小崔从烟台乘飞机去北京，为的是在需要做法医鉴定时，由他们帮助处理一下。
          我乘坐的桑塔那2000型轿车以每小时不低于160公里的速度在京石高速公路上飞驰。路上，我不时地与老姐通话询问病情，就在距离北京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时，小巍的丈夫在电话里告诉我小巍刚刚故去，时间是下午一时许；他还告诉我从昨天夜里开始，小巍一直在吐血，死得很痛苦。结束通话，我默默地流着泪，把这个消息告诉身边的小曲，又打电话告诉了丽娜。
         父母生了我们八个孩子，小巍的妈妈与我是最小的，又是挨着的，所以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特别是****时期，全家被下放到农村改造，在一起同甘苦、共患难，因而有别于其他哥姐；小巍是我最小的外甥女，是我看着长大的，当然，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她小时候的样子———一个美丽可爱、天真活泼、扎着两个小辫子、一笑两个酒窝、聪明灵俐的小姑娘。记得小巍上小学时，每天由老姐领着，戴着班长的三道杠，蹦蹦跳跳去上学；她平时学习刻苦且好胜，如果哪一次考试得不到第一，总是要大哭一场。后来，我从大庆调到烟台工作，她则考上了齐齐哈尔轻工学院。一九九五年父亲去世，我回安达料理丧事，与她见过面；最后一次见面，应当是一九九八年春节之前，我带领牟平检察院的同志去黑龙江省绥棱县抓捕侵占新牟家俬资产的范中华，回安达看望病中的三姐，见到了放寒假的小巍。再后来，她大学毕业了，听老姐说费尽周折，托人分配到安达市工商局工作，此间，她以为人的厚道和工作的踏实而入了党，并被提拔为个体科的负责人。丈夫在大庆油田工作，在那里刚刚分到楼房，小巍的工作关系也将要调到人们都向往的大庆，就在这时，她不幸染上了肝病，虽历经哈医大二院和北京304医院的治疗，但现代医学终不能救治，病魔无情地夺去了她年轻的生命——她只有二十六岁，刚刚完成学业；她只有二十六岁，刚刚走上社会；她只有二十六岁，刚刚成立家庭、尚未生儿育女；她只有二十六岁，还来不及多看看这个世界、来不及报效父母、来不及享受生活，就这样匆匆走完了自己整整一生的路程，这是何等残酷的现实！此时，不禁让我联想到已故去多年的与我同龄的李伟、福成子，以及比我小得多的外甥小雨——人的生命在死神面前，竟然像狂风暴雨中的一棵小草，只能任凭其吹打、蹂躏，是何等的脆弱又何等的无奈！鸣乎，斯人去矣！哀哉，世间已没有了他们！
            记得在大学读书时，学到文学中的悲剧一节，定义是“将世上美好的东西毁灭了给你看”。眼前的小巍就像一朵美丽的鲜花，被无情的病魔摧残以至夺去生命，这不是人间的悲剧吗！
           生命和其他东西一样，往往在失去的时候，人们才认识到它的价值，正因为如此，《悲惨世界》中雨果笔下的主人公艾丝美尔拉达临终前，十分眷恋而又满怀深情地说了一句“生活，真美！”然而，我们活着的人却往往意识不到这一点。面对小巍，我们每个活着的人都应该感到幸运——我们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可以享受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因此，活着就是幸运，就是美好！
          在北京，我陪伴老姐不过一天多一点的时间，第二天傍晚临走的时候，老姐问我要不要看看小巍，我说了一句“我会永远记住她活着的样子”。当时，泪水禁不住流下来，我们失声痛哭起来……是的，还是不见的好，就让那个留着两个小辫子、一笑两个酒窝、活蹦乱跳的小姑娘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吧！
临走，我向在北京处理后事的老姐、小姐、老姐夫、外甥小飞一一拥抱告别。
          “死者长已矣，生者犹可生！”这是鲁迅在《为了忘却的纪念》一文中说过的话。是的，小巍永远地故去了，我们却还要活着！
            做一点不成样子的记载，是悼念故去的小巍，更是提醒活着的人们：不要忽视了健在的幸运，要珍惜这脆弱的生命、苦短的人生，好好活着，以愉快的心情面对每一天，对得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