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58:03, 分类:
习译
女人与溜冰鞋
痴情的男人是非常可爱的。这个故事里的男子汉在失恋后的落寞,无聊的心境被作者描画得相当地细腻有神。
罗杰斯原作
一叶金枫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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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对你讲一个穿着溜冰鞋的女孩的故事,可是,我却不能讲。那就是,我必须对你讲一个穿着溜冰鞋的年轻女人的故事,因为我的朋友妮可儿-顺便说一下-她不溜冰,不容许我用女孩这个词。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她说,“称一个女人为女孩有违女人尊严。”
“但是,如果我就是要说‘女孩’这个意思呢?”我争辩道。
“那如果我想表现一种与‘年轻女人’不同的一种两个人的关系呢?或者如
果我想用‘女孩’一词让它听起来具有嘲讽的味道呢?又假如说‘女孩’只不过是要更加简约呢?”
妮可儿说,“听着,如果你叫一个女人是女孩,那你倒不如任着你的性子把她给强奸了。到头来都是一回事。”
所以,这是一个穿溜冰鞋的女人的故事,而且根本没有女孩在这个故事里。
我坐在一个咖啡桌前,就在外边,我能感受到早春的料峭,而且能看街上过往行人。这是我回到公寓的第二个月第六天,那天回来却看到费丽霞的行李都打好了堆在公寓走廊中间。我走进客厅时,她正在拔着音响的电线。
“这是在做什么啊?”我说,然后觉得说这句话很蠢。
费丽霞把头发从脸上往后拢了拢。她妆化得比平常浓。她的嘴唇柔软丰满,红艳艳的。“我要跟格利戈搬到一块去,”她说。
我说,“我以为我们相爱。”
她拔了转盘的电线。“浪漫爱情的想法是虚幻的。”
“也许是,” 我说,“但是难道我们不都需要幻想来让我们感觉生活着吗?而且格利戈是个混球。你自己这样说过一百万次了。”
“格利戈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可现在我理解他了。”她在把音响的接收器往一个箱子里装,但是箱盖老是弹回去而她又没有一只空手去把箱盖撑开着。我跨过已经卷了起来的东方式地毯为她把箱盖撑着。
“谢谢,”她说。
“你知道吗,”我说,“这是我的音响。”
“我以为是我们俩的。”
“我在你没搬进来之前就有了。”
“哦,”她说。“噢,我需要它。”
“你需要它?”
“哎呀,好了吧。我就想不吵吵闹闹地办了这事。”
“那你不能把地毯拿走,”我对她说。“这是我仅有的一件像样的东西,是我祖母传下来的。”
“我也需要它。格利戈的地板都是瓷砖,你知道我多不能忍受早上的凉地板。”
我为他撑着另一个打开的箱子。“别走,”我说。
她把她的头发向后拢去,然后转向我的音响喇叭。“我们有个箱子装这个吗?”
“别走,”我又说一遍。又一次,她把她的头发向后梳拢。我说,“费丽霞,你为什么不把头发用卡子卡起来,省得你老是要去把它从脸上弄开?”
她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离开你。你总是想要改变别人。格利戈注意到了你的这个问题。”
她捡起一个喇叭把它拎到了走廊上堆放着她行李的地方。格利戈来了。我离开了。当我回来时,我发现他们还是把地毯拿走了。
我坐着边喝咖啡边注视着在暮色中发光的昆虫时想到了这些事。昆虫是夏天的象征。把小山丘弄得模模糊糊的一片朦胧暮霭也是。甚至偶尔地,在太阳四周那些浮云也看起来暖烘烘的。因为这个季节还早,咖啡馆的这些椅子仍然栓在桌腿上,桌子就被一股脑推到阳台的一边。没有其他人坐在外边。
那时费丽霞和我常来这里,有的时候,在路边过往的男人会注视她。她总是把她的指甲留得长长的,染成深红,她深凹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有时,当她大笑起来,就会把她的头发从脸上往后梳拢。其他男人看她,我不介意。 我知道她爱我。
我也还是不在乎我的音响。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唱片在上面放。费丽霞跟我说她没有时间整理唱片,不过她会从那堆唱片里挑出她的唱片后把我的还回来。
我的咖啡凉了。云彩从太阳的脸前飘过,把光线拨来弄去。我点燃了一枝雪茄。费丽霞走后我就抽上了烟,因为我知道如果哪天她从这儿走过而我正在吞云吐雾,她就会知道我有多难过。实际上,自她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到如今,我已经开始喜欢上了抽烟的感觉。在脸前喷上一口烟雾,我感到神秘。我就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地练着喷烟雾,阳光在我的周围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这时对面街上两株新绿的树间,阳光又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女子脚着溜冰鞋滑进了那片光线中。她站在轮子上脚尖立地旋转,就在那俩棵树之间,接着又滑开去了。当她滑到了咖啡馆的阳台上时,阳光又回到我的这边街上。
我微笑着。她也微笑着。我说,“你好。”
她头戴着音响耳机,所以我说“天气真好,”时,她听不到我说的什么。但是她又笑了。她开始在我身后的阳台空地上滑冰。我看了她一会,然后就不看了。我决意要她在那儿呆下去,我不想让她感到我在盯着她而离开。
我喝着我的凉掉了的咖啡,觉着挺好。
一个穿着灰色三件套行头拎着公文包的男人路过看着她。我皱起了眉头。他没注意到我,不过他走过去了。另外一个男人走过,他也把头转过来看她,然后继续走他的路了。我搅着杯里的冷咖啡。第三个男人,一个高个子,金发,运动员模样的,就要走过去了,可当他看到一个穿溜冰鞋的年轻女人,他停了下来。他走到阳台边来看她。然后朝她微笑。我向她的方向瞟了一眼,她尚未注意到他。
我站起来,走到人行道上。我站在离他几尺远的地方把双手抱着胳臂。我盯着他,他看看我。他审视我的眼神。然后看看她,又看看我,走开了。
我在人行道那儿站了好一会儿,听着她的轮子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如果有任何男人碰巧朝她的方向看,我就端着胳膊尽力去逮住他的目光。有一次,有个家伙朝她笑,我觉得他在想逮住她的目光。我有意往他那边大跨了几步,他一看到我,就用一种“对不起,我不知道”的姿势,举起了双手。再也没有人停下来看她了。
最后,她滑过我身边。我没有及时转身说再见,但是我注视了好一会我的年轻女人一路沿着街道滑了开去。太阳落山了,街道被涂上一层橘黄,她消失在一个街角。
我进去重新要了杯新煮的咖啡。我掏出一枝雪茄,不过没点上。我坐在我那被链子拴住的咖啡桌椅边好一会儿,经理没有开店外的灯,所以夜晚降临时,阳台有点黑。我好冷,不过仍不想离开。对我来说,此生最不愿意做的事似乎就是回家,回到我那间没有音乐的公寓。街上静悄悄。我点燃了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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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出自希网网络免费电子小小说列表《国外小小说欣赏》第 16 期
一叶金枫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