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之死

该篇小说是第一篇从作者未曾公开发表过的英文电邮小说直接译过来。蹊跷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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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Bruce Holland Rogers

在书店里，说书人看着听众到来并等着被介绍。他脸上保持着一种冷静的表情，提醒自己放松下巴，不要咬紧牙关。他注意着人们的手。 来的一些女人手里都拿着皮夹。大皮夹，小皮夹。屋子的另一边，一个年轻女人打开了一本笔记本，而且已经潦草地写上了几行字。靠近最后面，一个年轻人坐在桌边，一只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在把玩着一块小石子。一块白色的小石子。

说书人的肚子里在剧烈翻腾，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已经被介绍给听众了。已经接受了礼貌的掌声。“谢谢大家，”他说。他向前一步，开始背诵他的故事，这故事说的是一个说书人来到了一个国度，那里的人们处在绝望之中。

“要有希望，”故事中的说书人说，他讲了一个故事，说一个正直的男孩因一个有魔法的伙伴的援手而度过难关。

“就这些？”绝望中的人们说。“你就这样打发我们？讲个魔法故事？我们是有实实在在的问题的，而你就只给我们讲个魔法故事？他们拿石子把故事中的说书人给砸死了。

书店里的说书人想挤出点笑容来。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说道：“在说书人去的下一个镇子？ ”

“等等，”后面的那个年轻人说，仍然在桌面上转着他的石子。

“他死了。”

说书人又一次想挤出笑容。“在下一个镇子里，说书人 ”

“他已经死了，”年轻人说，他的眼睛一直没有从那粒石子上移开。

“你说他们用石子把他砸死了。”

“是的，”说书人答道，希望他能够放过他让他跑到卫生间去把肚子里咕咕乱叫的气放掉。然后又怎么样呢？不管怎样，他还是得回来。

“在第一个镇子上，他们把他给砸死了。现在这是，第二个镇子。在第二个镇子上…”

年轻人一声冷笑。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女人，抓着一个超大的皮夹，对年轻人说让说书人讲下去。在这段时间里，那个记笔记的女人一直不停地在写着。

“在第二个镇子上，” 书店里的说书人说，“我故事里的说书人正在去广场的路上，这时占领军的士兵逮捕了他。他们把他带到将军面前，将军说，‘你在这里是生人。你肯定是个间谍！谁让你来的？‘

那么这个说书人就说他不是间谍，他只不过是个说书人。‘拿出证明来，’将军说道。那么说书人就讲了那个正直的男孩得到了一个有魔法的人的帮助打败了他们人民的敌人的故事。‘比间谍还要糟糕！’将军说。‘他不能在这里流传这种故事，鼓动人闹事。’他命令要把说书人处死。士兵们绑了说书人，把他的嘴给塞上，押到广场，用石头砸他，直到砸死为止。”

那年轻人旋转着石子，紧皱双眉，不抬眼。

他说，“又是用石子。”

“是雷同了，”书店的说书人承认道。

“你可以改一改。”

“可故事还是那个故事，”说书人说。他能看出那年轻人不是他正在失去的，或已经失去的唯一的听众。他注意到一个男人正在抚拍他胸前的衣袋。那个衣袋里会有颗石头，说书人明白。那些硕大的皮夹可以装得下一打拳头大的石头。

“还有呢？”年轻人问道。

就这些啦，说书人想要跟他说。我没有一个有魔法的助手。我除了会讲故事以外，什么也不会。我的故事就是希望的故事，我自己也心存希望。

“这个嘛，”说书人说话时露出牙齿，“在第三个镇上，说书人来到一个书店。就是这个书店，跟人们讲述希望的故事。” 他说着这些的时候，看到屋子侧边上的那个女人正在奋笔疾书着。

她来不及把所有的话记下来。也许她是个记者。也许她像他一样也是个讲故事的。说书人说他故事中的说书人，“他就做了这件事：他讲了一个正直的男孩获得了魔法帮助的故事。”

带着石子的年轻人拣起了石子并放在手指间搓揉着。他同说书人的眼光相遇。女人们都在解开皮夹，男人们都站起来好更容易掏向衣服口袋。带着笔记本的年轻女人快速记着笔记，翻了一页又一页，不停地写着。

希望，说书人想。希望。愿望得到鲜花而不是石头是没用的。他知道自己会怎样死去，他怎样总是死去。当他咏诵出故事最后致命的几句话时，他希望那个女人把他说的都记了下来，而且将来会把所有的细节都写出来。他希望他的遭遇会成就一个好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