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对她一无所知。我站在马路对面,靠近交叉路口,在等公车。她捧了一大抱纸盒,盒子外面包着绿纸,还装饰有红色和银色的丝带。不过我也没注意这些个纸盒。
我肯定没注意。当时没注意。我一开始几乎没注意到她。可能离交叉路口有一百米的样子,她开始过马路。那司机肯定是在赶着过黄灯。他不可能及时看到她。我在她要做的前一瞬间意识到了要发生的事。
就在她知道的那一刹那间,我看到了她的眼睛。不知怎的我俩之间的距离缩短了。我能够这么近的看到她的脸。连一秒钟都不要。先是,她意识到了危险,然后那一瞬间,她以为她能够跳开,可是她的双腿却不听使唤,再下一秒钟,她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奈,她把目光稍稍移过汽车,转到了我身上。轮胎在那缓慢的半秒钟的时间里嘶叫着,她的目光及时落在我的身上说,劳驾了,而我回答说,好的,就在她穿越一种孤独进入另一种孤独时,我们俩人便都不再孤寂。
那声音-我可以听到它在轮胎下尖叫-是清白无罪的,就像一只棒球的低飞球亲吻了接球手的手套。圣诞节的礼物从窗前弹开。
当那个司机跪在她身边,双手抱着头时,我应该到他面前去的。但是,这可怜的家伙太难懂,我永远不能给予他我已经给了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