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驯的马

卡尔登走回他自己林场的家之前喝了咖啡。喝了很多咖啡。他可以看出来帕尔马的老婆想要他走。她在炉子上挪着不用挪的东西。可是他太累了，要了一杯又一杯。他把咖啡壶都喝空了，然后又后悔，因为这意味着结束了。现在他真的得走了。

帕尔马坐在他桌子对面，越过卡尔登的肩头凝视着窗外。望向栅栏。也许他正想着斯泰林，也许他只是往那个方向望去因为他累得没力气看其它地方。太阳在下沉，余晖照在帕尔马的脸上。

目光纹丝不动，帕尔马说, “你还要些吗？” 是说咖啡吧，卡尔登猜想。他说要一点也行，可是他们已经把它喝净了。帕尔马无言以对。他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斯泰林从来没有显出一点累的迹象。它摔着他们就象跟早摔他们一样的劲儿。在卡尔登看来，这马可能没等他们把它给驯服它就会把他们给驯服了。也许那样挺好。也许，在你的一生中，能有一匹你发现不服驯的马也是好事。

帕尔马可不愿这样想，当然。他是为斯泰林付了钱的。

帕尔马太太过来收咖啡壶。她把它放到水池里，放上水。她把它丢在那里。然后又回去在厨房磨磨蹭蹭。

一般来说，他们不到天黑得不能再走是不会歇脚的，可是那匹马拖得他们很乏。他们在还足足有一个半小时多的日头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卡尔登听说过有关某一种马的故事，那种马最终会垮掉但是在这之前会把一个人先干掉。在这些故事里，那马总是会有一些野性的东西在它的眼睛里，有些人一看就会察觉到的东西。

这个斯泰林不像那样。它会让你摸它的颈项和两侧身子，让你骑上它。它的眼里没有一点点狂野，或恶意。它只是知道它不是被人骑的，它也不在乎要不然就会被制服。在它把你摔了之后，它就会看着你，好象很遗憾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能进到你脑子里。

帕尔马的老婆烦透了，去了房子的另一边。帕尔马还是没动窝。

屋子黑下来了。回家要走好长的路，卡尔登想，而且也没有月亮。他实在该起身走了，他真的该走了。他坐在那儿时间越长，他越感到身上的每一块青紫伤痕，每一处入骨的疼痛。

“我真该一枪崩了那该死的马，”帕尔马说。

“卖了它。”

“做不到。我有良心。”

卡尔登没有搭话。有一瞬间，他要站起身。他会的。他会站起来舍弃坐在黑暗中的舒坦，疼痛着想着一匹驯不服的马。

他会自己买下那匹马，可是那会是个浪费。那是花钱去抓住一个抓不住的东西。不合常理，不管怎样。.

外边，蛐蛐们开唱了。“那么，”他说，准备着离开，当他推着桌子站起来时，帕尔马问他，“明天？”

卡尔登站起来，走向门口。他听到斯泰林的嘶鸣声。“明天还一样，”他说，不管那几个字发出来成了什么腔调。

然后他跨出门外大口吸着凉爽的充满马味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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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金枫译 - 出自希网网络文学邮件列表《国外小小说欣赏》www.cn99.com

原著 Bruce Holland Rog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