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繁华的都城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的事情不仅会引起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们的浓厚兴趣,而且对于不管相隔多少年之后的普通老百姓也永远是一个巨大的悬念。
——《脆弱的都城》 余秋雨
渤海遗址 泱泱大观
黑龙江省境内有五条江会聚到一起奔流入海。其中有一条江叫牡丹江,它发源于长白山。
在冰天雪地的东北何来牡丹呢?为什么用这样一个美丽的名字命名一条江呢?其实这是一个误解。牡丹是满语“忽汗”或者“虎尔哈”转变成汉语的译音,意思是弯曲。也就是说牡丹江是一条由南向北,蜿蜒于崇山峻岭,穿梭原始森林悠闲流淌的江。
亿万年前,牡丹江突然遇到火山喷发的阻挡,她嫣然一笑,把惊险化做神奇,在高山峡谷之中瞬间造出一个堰塞湖,像少女妩媚梳妆时的一面镜子。这座湖的美丽闻名遐迩,从古至今享有盛誉。东汉时期称她为“湄沱湖”,盛唐时期叫做“忽汗海”,金代时期得名“阿卜萨湖”,清代叫做“毕尔腾湖”,现在我们叫她——镜泊湖。总之,历代人们都欣赏她的水质清澈,平如明镜,曲折通幽,景致无双。

在这处高山湖泊的脚下有一片肥沃的土地,火山灰产生的土壤像一对情投意合的恋人拥抱着牡丹江的流水,结为夫妻的结果必然有美满的果实,在这块土地生长出来的“响水大米”是米中的极品,西瓜个大,皮薄,瓤甜远近闻名,大蒜杆粗,头大倍受商家青睐,用物华天宝来形容这片土地绝不过分。
自古以来,中国人就有崇拜风水的习惯,风水绝佳之处人杰地灵,不仅佛、儒、道云集于此,更少不了皇家风范,从山脚下一座小镇的地名叫“东京城”人们就会联想到这里曾经诞生过灿烂的文明。近代,一连串的考古发掘证明,远在公元七世纪,北方少数民族黑水靺鞨的一枝粟末人从吉林省的敦化市附近的敖东古城迁徙而来,立地生根,创建了一个庞大的国家,最初叫震国,接受唐朝册封之后,去靺鞨号,专称渤海,首都建在上京龙泉府,就是现在黑龙江省宁安市的渤海镇。
仰慕已久的城郭,到底什么样子?透过书刊墨迹我曾放纵想象的闸门思量过它的恢弘。然而,想象毕竟是虚构,当我在一个阴雨蒙蒙的日子里亲眼目睹了它的遗迹之后,才真切地感受到渤海故都的壮丽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气势不凡。现存的外城垣还残留着2米多高的石筑痕迹,周长大约有32华里,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开设10座城门。公元七世纪的时候,世界上有几座人口众多的城市需要这么多城门进出通行,中国古代常用万户侯来比喻一方的富庶,而万户之众也用不了这么多的城门,如果不是为了装点门面,那一定就是这座诞生在中世纪之前的城市真的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繁华的程度盛况空前。据说,在牡丹江的河床上还发现了五处可供车马通行的桥梁遗址。试想一下,在如此相近的距离之内密布五座桥梁,这说明了什么,只有一个答案可以解释,渤海古国的首都曾是人口密集,商贾往来频繁的大都会。

在渤海古城外城里面还建有内城,位于外城北部的正中央,略成正方形,周长9华里,东垣和南垣的部分段落至今还清晰地保存着遗迹。在内城的正中央是宫城,城垣全部是就地取材的黑色玄武岩砌筑,虽然残存的高度仅有2米左右,但是那巨大的石块构成的厚重墙基,述说着当年这座雄居北方的皇家宅院是何等的气派。在宫城的南垣有三座门的遗迹保存的比较完整,午门居中是皇权的象征,因此它的建筑最宏伟,台基高5米,长42米,宽27米,三个简单的几何数据,足以描绘一个立体的人工建筑,何况它仅仅才是一座门楼的基础。顺着后人修复的台阶,我登上了午门的台基,看到数排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黑石基座整齐地排列,这是当年承载城楼巨大框架的立柱之根。毋庸置疑,午门城楼的高程少不了20米,史籍中记载这座已经不存在的高大建筑物有一个绚丽的名字叫五凤楼,按现代建筑3米一层折算的话,相当于7层楼的高度,这在公元十世纪之前,没有非凡的才学与强大的经济实力,是不可想象的宏伟工程。在午门的东西两侧还各有一座可供日常车马通行的便门,石板铺就的道路上刻下了深深的车辙压痕,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足有一寸来深,眼前的事实让我相信,这条进出宫城的通道是繁忙的要冲。宏伟的宫城与往来如梭的人流才能相匹配,在交通工具以马为主的时代,车是不可以随意进出皇宫的,文官坐轿,武官骑马,入了内城都得步行,否则就是对皇帝的不尊重。渤海国的宫城居然留下这么深的辙痕,意味着这个皇权的富有,金银财宝,古玩玉器,奇花怪石,黄钟大吕,云杉楠木……哪一样离开了车都是玩儿不转的重物,可见,两道车痕是解读当年渤海古国实力雄厚的证明。
宫城内,按南北方向的中轴线排列出五重大殿的遗址,台基上完好地保存着54个巨大的圆形石基础,高3米,宽25米,长56米的土台与东西两侧156米长的廊庑遗址相连。大殿重迭的布局,把游人引向后宫御花园,人工挖掘的池塘,堆砌的假山,开凿的饮水井和嫔妃们享乐的八角形亭榭遗址历历在目。据说这只是考古发掘出的一部分,并不是渤海宫城的全貌。
在遗址博物馆里,我站在考古学家根据发现制作的复原模型前,仔细地观看,努力地想象着渤海都城的整体形象。史料中记载:渤海的首都上京龙泉府城内有五条大街,东西向两条,南北向三条,与外城的十座城门相连,构成12个整齐的方阵,中心轴线是一条宽110米的朱雀大街,把城内分成两个对称相等的几何形状。82家作坊和旌幡招展的各式店铺装点着街道,十处古庙寺院香烟缭绕,钟鼓齐鸣,西有牡丹江流过,东有马莲河环绕,近看一马平川,远眺长白山层峦叠翠,这不是塞外一处活脱脱的小长安吗!
据专家考证,在一千二百年前,亚洲最大的城市是唐朝的首都长安和东都洛阳,其次就是日本的奈良。而在一向被认为荒漠绝塞的东北竟有一座可以和大唐长安媲美的城市,这绝对出乎人们的意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实测渤海上京龙泉府的占地面积有16平方公里之多,按唐代亚洲的城市规模相比较,它可以排到第四位。
这样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市,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是战争,是瘟疫?还是不可抗力造成的自然灾害?人去楼空的残垣断壁给人们留下了不解的谜团。
白山黑水 唐风古韵
一千多年前遗留下来的废墟,无声地述说着一个曾经被人们淡忘了的古国存在的历史,它到底因何而生,又因何而灭?追根溯源,别有情趣。
北魏之后,隋朝崛起,但是东北这片土地依然内乱不止,世居白山黑水之间的靺鞨部落,射猎渔牧,时分时合,行踪不定。隋朝时靺鞨粟末部和高丽发生战争,粟末部战败,退到今辽宁省朝阳市一带散居,古称营州。唐朝中期,营州一带的契丹人叛乱,靺鞨人也卷入了反唐的战争,结果被唐朝大将军李揩固击败,粟末首领大祚荣率部众东渡辽河逃回老家,联合一部分高丽民众,重整旗鼓,将追击而来的唐朝兵马打败,取得了威望。于公元698年,既唐代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女皇帝武则天独揽朝政的时候自立为王,国号叫震。初期在长白山的东麓,牡丹江上游的吉林省敦化市敖东城建立旧都。
震国建都之后,历经三代君王的奋力开拓,苦心经营,国力大增,疆域外阔。北部控制了黑龙江中下游地区,南与新罗为邻,西接草原上的契丹人部落,东达日本海,全境长达五千余里,成为北方的泱泱大国。
当初,大祚荣建立的震国是在反唐的背景下开基的,野蛮好战的突厥人不仅连年侵犯大唐的边境,还常常欺凌奴役粟末人,震国处在两侧夹击,左右为难的境地,日子不好过。这时候的唐朝也遇上了宫闱之乱的麻烦,武则天死后韦皇后专权,太平公主扶持唐睿宗李旦上台夺回朝政,然后又让位给儿子李隆基,公元713年唐朝开始走向极盛的顶点。为了安定四邻,巩固政权,唐朝采取了招抚的政策,派特使修好靺鞨粟末,孤立突厥。远在东北立足未稳,处在夹缝中求生存的震国,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背靠大树好乘凉,求得自身的稳定和发展。于是双方均以大局为重,抛弃前嫌,一拍即合,靺鞨粟末首领大祚荣接受了唐朝的册封,当了大唐王朝名义上的左骁卫大将军,实质上是独霸一方的藩王。从此,“去靺鞨之号,专称渤海”,与唐朝建立了臣属关系,相当与现代的一个享有高度自治权的特别行政区。
有了盛世大唐的撑腰,周边的少数民族对渤海郡王管辖的地区不敢轻举妄动,使渤海国有了稳定发展的机遇。国泰民安必然繁荣经济造就富庶,有了经济上的实力靺鞨粟末首领自然要荣耀一番,连年派遣使节到长安进朝纳贡,礼尚往来。当时唐朝开元盛世的发达令渤海使节眼花缭乱,巍峨庞大的大明宫与官吏们华贵的服饰让渤海人见了无比惊讶,羡慕不已。于是积极效仿,使臣不断。从此唐朝的管理制度,文化艺术,建筑经典,民风习俗,乃至宗教流派,中医中药像春风一样刮过了长城,吹出了一曲东土渤海的唐风古韵,悠悠扬扬持续了200多年,至今还有余音绕梁。
依附强盛的唐朝,渤海郡如鱼得水迅速崛起。公元737年,文王继位,进一步施行安帮治国,发展经济的开明政策,不断派人向远在西南的大唐王朝学习先进的文化和生产技术,呈现出空前繁荣的局面。755年渤海郡王仰仗积累起来的经济实力决定从空间狭窄的敖东小城迁都上京,即现在的黑龙江省宁安市渤海镇,依托那里广阔的空间和肥沃的土地建立一座豪华的宫城,以显示渤海郡国的强大。渤海的能工巧匠们依据唐朝的式样,开山凿石,生火烧陶,伐木雕梁,筑路修桥,模仿长安的格局建成了辉煌的龙泉府。
曾经游牧射猎,弯弓驰骋,具有尚武遗风的渤海靺鞨粟末人,自从迁都之后定居下来有了安定的生活,逐渐放弃了原有的传统,开始重视农业,学习种植和养殖方面的先进技术。他们利用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在牡丹江流域火山灰堆积的肥沃土地上率先种植水稻。一千多年前,在北纬40度线以上的寒温带地区不但大获成功,而且还培育出可作为贡品的响水大米,成绩斐然。在镜泊湖的碧波里,渤海人改良了野生的鲫鱼,使这种高山湖泊盛产的鲫鱼体大,肉嫩,味道鲜美,称为镜泊湖鲫,国宴上常用它招待四方宾朋。在天空领域,渤海人也不逊色,他们驯化了一种猛禽——猎鹰海东青,使它在人的指挥下成为捕猎的真正“高手”,进贡给唐朝之后,成为王公贵族争相寻觅的珍稀宠物。在山林里渤海人学会了饲养柞蚕,缫丝织锦不再是江南人的专利,渤海人也有了自己生产的丝绸。在鲜花盛开的原野上,渤海人养蜂取蜜,用甜香的蜂乳招待过往的使臣商贾。在大海上渤海人不仅能够驾舟东渡日本从事贸易,而且还能捕捞鲸鱼大展风采。在建筑上渤海人临摹了唐朝全部经典,皇宫、民居、庙宇无一不再现了中原的风采。文化艺术方面渤海人虽然没留下自己创造的文字,却把汉族的诗词歌赋,水墨丹青融会得不比唐朝士大夫们逊色。一个刚刚告别野蛮时代的少数民族,在短短的200多年的时间里取得如此的进步,怎能不受历史的青睐。
丰衣足食的渤海人,不仅在文化层次上取得了较高的水平,而且还在白山黑水之间开拓出辽阔的疆域。他们完全效仿唐朝的体制,设立了三省六部的行政机构,管理5京、15府、62州、130余县的大事小情,人口达到300万之众。在公元八世纪,地球上大部分地区还处在荒芜和野蛮交织的原始时期,渤海郡的发达和富有鹤立鸡群。在渤海上京遗址博物馆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渤海国疆域图,我曾仔细地观看过那片被浓缩了的土地。东面是狭长的日本海兰色的水域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渤海国几乎占据了日本海西海岸线的绝大部分,与日本列岛隔海相望。北面以滚滚东流的松花江为界与黑水靺鞨和韦室人为邻。西面是广袤的松辽平原,与生活在辽河上游地区游牧的契丹人对峙。在西南面与占据辽东半岛的唐朝相邻。南面边界跨过鸭绿江与朝鲜半岛北部的新罗国平分了大同江以北的土地。整个版图的形状像个握紧的拳头,在沃野千里的东北陆台上砸出了一个流淌金银的国中之国。
稍微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汉唐时期丝绸之路对东西方文化贸易交流产生的重大影响,可是丝绸之路并不仅有一条,也不仅是越过浩瀚的戈壁大漠通往西域诸国。还有一条东方丝绸之路,它跨过碧波万顷的大海到达日出之国,与大和民族频繁往来。这条西起长安东达日本京都的贸易文化交流的纽带,渤海故都曾经是一个中转站。从地图上看日本和渤海国一衣带水,共同学习大唐文明的友情关系,决定了渤海古国的航海业在盛唐时期居于领先地位。可以想象出当年东渡扶桑的壮景,怒海无涯,一叶孤帆,满载丝绸和瓷器的木船在惊涛骇浪中与死神共舞,那也是一种勇敢者的悲壮。西丝绸之路以骆驼为舟苦渡翰海,东丝绸之路以浆开路同样惊心动魄。很可惜历史上没有记录下任何一位当年冒险家的名字,只有吞噬过沉没船只的日本海知道他们的遭遇。
日本海的西岸是南北走向的长白山脉,渤海国东高西低的地势,接纳了四条发源于长白山的大河。其中的三条近乎平行地把渤海国的版图分割成四等份,第二松花江、牡丹江和乌苏里江像联袂演出的三兄弟,唱着和谐的田园牧歌一起由南向北汇入黑龙江,最终融入日本海谢幕。惟独鸭绿江像一个淘气的小弟弟不和群,它扭着身子由东向西流,到黄海的最北端掏泥玩耍。一山四江的格局,注定了渤海国疆域的地理优势。五京中的上京龙泉府近乎位于版图的中央,是统治这片土地的中枢。四通八达的古驿道把中京显德府(位于吉林省龙西古城),东京龙原府(位于吉林省珲春八连城),西京鸭录府(位于吉林省辑安国内城),南京南海府(位于朝鲜咸镜南道青郡)连成一个网络。面对这样一幅版图,使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大唐朝把附属他的渤海郡称为“海东盛国”的原由。
一向强悍自尊的唐朝以长安为中心,总是用皇帝俯视臣仆的眼光看待比他弱小的四邻,濒邻日本海西海岸线的强帮既然归顺到大唐朝的天子帐下,自然要赐给它一个文雅的名字。叫忽汗州有点俗气,渤海这个名字倒是有些“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寓意。实际上渤海与忽汗州距离很遥远,实在是挨不上边儿,为什么偏偏用渤海号加封呢?大概是唐朝的使者从长安出发走水陆由渭水入黄河,渡渤海,至辽东半岛比较方便的缘故。
据《辽东志》记载,当年在的旅顺口有两口鸿胪井和一方“其大如驼”的石刻,记录了唐开元二年谴使臣崔訢到东北册封大祚荣的情形:“敕持节宣劳靺鞨使,鸿胪卿崔,忻井两口,永为记验。”这件珍贵的文物不仅证明早在1200多年前大唐的疆域抵达日本海,而且还说明唐朝的使臣确实走的是水陆,途经旅顺。
悠悠一千多年,鸿胪井终究抵抗不住岁月的烟尘,逐渐被湮没了,而那方石刻始终受到文人骚客和当地人民的景仰。从明朝嘉靖年间到清末光绪年间,中国的各级官员先后六次在石刻的周边留下“何其壮哉,何其盛乎”之类的赞叹题刻,足见这方石刻的文物价值非同小可。到了清末沙俄和日寇两个列强闯入辽东,由于分赃不均演义了一场令中国人遭难的日本海大战。在一百多天的硝烟弥漫之后,那方记录了三行二十九个字的唐代鸿胪真迹的石刻莫名其妙地跑到了日本。存放在东京都千代田区的皇宫建安府前院的一座石亭里,成为强盗炫耀“武运长久”的战利品。然而,巨石可以被偷运,历史却不容篡改,无论金发碧眼的欧罗巴罗刹,还是黑发长髯的东洋倭寇,都终究会被自己的罪恶钉到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依附大唐的渤海,如饥似渴地学习汉文化,文明的阳光普照山川,祥和的子民勤劳耕作,百年无战事的和平环境促使贸易空前发展。渤海出产的名马岁岁不绝输入山东半岛,唐朝的丝绸东渡日本为和服增光添彩,北方的山珍海味摆上了西域的宴席,南方的宣纸端砚陪伴着画师描绘林海雪原。西方的歌舞丝竹悠扬在上京龙泉府的贵族庭院,名山古刹有了汉字书写的楹联牌匾,男耕女织的茅舍帖上春联喜迎佳节……唐朝的文明春风化雨,渗透到了渤海国的骨髓,白山黑水绽放出绚丽的盛唐之花。晚唐时期许多到中原学习汉文化的渤海人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有的学子还参加科举,金榜题名,荣归故里。当时的大文学家刘禹锡曾写诗赞誉:“渤海归人将集去,梨园弟子请词来。”晚唐的大诗人温庭筠在一首《送渤海王子归本国》的诗中写得更为真切:
疆里虽重海,车书本一家。
盛勋归旧国,佳句在中华。
定界分秋涨,开帆到曙霞。
九门风月好,回首是天涯。
无论上京龙泉府的残垣断瓦,还是文献中的诗词典句都无声地述说着渤海国与大唐文化上的血脉相连。在当时的亚洲唐朝的文明居于领先地位,渤海国紧随其后,把其他少数民族远远的抛在有语无书的蒙昧时代。这样一个迅速发达富裕起来的小国,必然遭到野蛮民族的觊觎,财富历来能最有效地招来妒忌。西方人的《圣经》曾告诉我们,魔鬼所以要趁天黑到麦地里去种上稗子,就是他嫉妒别人的丰收呵!的确,犹如毁掉麦子一样,嫉妒这恶魔总是在暗地里悄悄地去毁掉人间的好东西。
财富刺激了强盗的贪婪,贪婪又孳生掳掠之心。在渤海国走向鼎盛时期,西面草原上好战的契丹人磨刀霍霍,一场血光之灾的腥风正在积蓄着力量。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