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疼痛2

2.曾经在一家咖啡馆里，娟子看到桌子上方有一串贝壳风铃，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不见不散，娟子喜欢这家咖啡馆的名字。偌大的落地窗，对着一片微动涟漪的明湖，尤其是雨天，她喜欢默默地面对着一片寂寞的风景，听雨滴在万物之上的天籁之声。雨天里，客人很少，却每每总是娟子和朋友必到的时光。有时她们装模做样地下几盘围棋，有时就坐在靠窗的秋千坐上摇来摇去，什么都不必说。

那一天娟子生日，也是一个雨天。娟子把先生带到这里，隔桌对坐在窗前。

娟子说：“如果我有一处望海的房子，也要在落地窗前悬一副秋千架，在这里看海上生明月。”

说到房子，娟子想起刚来到这座城市时，他们起初只有一间10平米左右的房间，那就是他们的新房了。除了一床一桌一椅，几乎再容不下其他家具。但那时没有太多的需求，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

先生酷爱运动，娟子喜欢看他在足球场上奔跑，会陪他在旱冰场上旋转，会苦苦在家等一个月，等他和几个朋友骑自行车天涯海角流浪归来时，晒成一个黑人，从挎包里翻半天，翻出一枚镶玛瑙的银戒指。

第一次去先生的家乡是春节前夕，根本买不到坐票，长途汽车里挤得水泄不通，纤弱的娟子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先生一手握住栏杆，让娟子坐在他的胳膊上，就这样支撑了几个小时，直到下车。先生那强健的胳膊就有这样的腕力，掰起腕子来，单位里无人能出其右。

那年暑假，两人到大连去看海。那时娟子还不会游泳，在海里扑腾一阵子就回到岸上，坐在海边，左等又等，等他从海里没完没了好不容易上岸时，生气地把他塞进软软的沙子里。先生告饶了，说别闹了，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娟子喜欢听先生唱歌，那华丽的男高音演绎起《川江号子》《乌苏里船歌》《美丽的西沙》时，会让她深深陶醉。

夜色渐渐深了，点点灯火在海上闪闪烁烁，飘飘浮浮。

夜色把大海笼罩，

鸟儿睡了花儿睡了，

海上传来忧郁的歌谣，

传来忧郁的歌谣。

询问奔流的海涛，

将来的生活你可知道？

询问奔流的海涛，

将来的生活你可知道？

在先生的歌谣中沉沉入梦的娟子，最后的意识仍然知道，先生仍是睡不着的。风从海上徐徐吹来，徐徐吹来。。。

海风吹动娟子的长发，她一边走进路边店一边把长发挽起，不必借助任何头饰，很熟练地束成一个松松的发髻盘在头顶。优雅的动作引来很高的收视率，老板娘讨好地夸道：好漂亮的长发！

娟子笑了，拿出相机对老板娘说，帮我和这些漂亮的风铃照张相吧。

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贝壳风铃，琳琅满目摇曳生姿。娟子一一浏览过去，想找到和咖啡店里一样的那一款。

她清楚地记得生日那天，当她神往地说：“如果我有一处望海的房子，也要在落地窗前悬一副秋千架，在这里看海上生明月。”

先生说：“好啊，也要挂一串这样的风铃，让它天天在海风中歌唱。”

娟子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在桌子上方，是何时挂上了一串贝壳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