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世间情为何物?或曰:情者,爱也;情者,义也。情者,犹色也;情者,怜悯也;或曰:天理也;人欲也;幻象也,不胜枚举。又曰情有多种:爱情,亲情,友情;家情,国情,天下情;工、农、商、学、兵,各行各业亦各有各的情;个人有隐(私)情,集体有民(众)情、社会有舆(社)情,如此这般,不一而足。
中行学疏识浅,捉襟见肘,不敢妄议国情、天下情,亦不了然各行业之情。只因喜读逸立前辈博文,常被感动得不能自已。
《老汉见老汉,两眼泪汪汪》(下简称《泪汪》)即是其中之一。该文情节简单,场景单一,基本以对话和白描为主,勾勒人物性格特征,生动传神。在舒缓、平实的行文中,不动声色地描述了一位老年男子对身患痴呆症、已入住老人院的老伴爱入骨髓的故事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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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罢《泪汪》,胸中充盈着辛酸、凝重、无奈的感觉。对所谓的“情”(爱情),便有了新的认识和理解。稍作如下解读,以供参考:
一曰:情者,念也。人们对于“早知今日,悔不当初?”的词义早已熟悉,但未必都晓得一个“悔”字,曾令世间多少人心酸和愧疚。遗憾的是,信奉“悔过归悔过,错行依旧错行”人生哲学的不乏其人。以爱情、婚姻、家庭论之,时下,某些人(如腐败一族)颇为推崇“娶妻,包奶,养情,幽秘”的生活方式,并常以此引以为荣或目标追求,至于念不念“旧情”,似乎于己无关。按理说,“喜欢异性”乃本能反应,无可厚非,即便动物也不例外。动物之“求偶”都会极尽浑身解数去献媚:跳舞、歌唱、同性厮打、释放性外激素等,而况人乎?问题是有些人贪婪太过,到了法、理难容的地步。他们不但喜新厌旧,甚至于日日喜新,时时厌旧,而把“旧情”抛之九霄云外。在他们眼里,“专一念旧”如老汉者(面对早已认不得“她自己”是谁,“我”是谁的人,还念念不忘去念“她”)是愚蠢至极的人。
中行所叹服的就是老汉这种稀有的“念”情。觉得,老汉这种越稀有的“念情”,越珍贵(物以稀为贵吗),越会得到世人之“念念不忘”;相反,那些以“包、养、幽”为能事者,因“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也易成为“一文不值”的东西,结果被人“不念而忘”。
二曰:情者,思也。如果说,“念”情仅对“往昔”而言,那么,“思”情,则是当下(现在)之事。老汉不单念旧,而且,付诸行动:虽然老汉自己的身体也不太好,多年来,仍然坚持每周的二、四两天早晨,长途跋涉赶来温哥华和妻子一起用餐,并陪她说说话。达到“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就连这回摔了手都没爽约呢“的程度。感人不?
三曰:情者,冀也。所谓冀者,即是希冀也。期望“明天会更好”。譬如,分手的夫妻、情人,大多都能做到“好聚好散”,夫妻不做,做朋友,分离互道平安幸福,这也是一种“冀”情(当然,也有要死要活,反目成仇,甚或行凶报复者,当别论)。而老汉面对的老伴,是个已经没有自我意识(或曰:自我意识淡薄)、完完全全的“废人”,他还有啥好希冀呢?他的“冀”情与其说在“冀”老伴,不如说在“冀”自己:希冀自己那颗还在正常跳动的“心”不要迷失方向,不能懈怠精神,一定要“执子之手,携手偕老”。用老头的话说就是:“她是认不出我了。可是,我认得出她呀。”能不令人扼腕称叹么?
四曰:情者,责也。即情是担责的表现。在做学生时,学法律,老师反复讲得最多的就是两个字:权责——权利和责任(义务)。可见,法律的功能在于调整人们的“权责”关系。人们常说情、理、法,三义合一。其实,三者是有轻重顺序的:说情不了,才论理,论理不成,才上法(庭、院)。就是说,一般情况下,解决人们绝大多数的矛盾纠纷,情理两字就足够了。中行此处所说的“责”情,非从广义言,特指对爱情、婚姻的责任,觉得,老汉对老伴的尽责之“情”,令人敬佩!
五曰:情者,诺也。通常,诺有两种:一曰诺而未行(叫空诺);一曰诺而行之(叫实诺)。前者现象,仿佛较普遍,如“山盟海誓,海枯石烂”过后,就“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如此比比皆是。老汉重实诺(如很久以前与老伴约定的周二、四共进早餐之诺)至于如此者,实在难能可贵,感人心肺。
六曰:情者,(给)予也。说到“予”字。这已经是一种宽泛的道德境界了。人们常说的“人生的意义在于奉献而不在于索取”,即是这个意思;美国第35任总统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1917.5.29—1963.11.12)说的:“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些什么——问一问你能为国家做些什么
。”(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u you——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表达的也是这意思。给予(奉献)应用于爱情、婚姻上,叫人时刻想到的是:“为对方多做些什么,而不是从对方那里得(索取)到什么?”这才是无私的“爱情”,老汉也履行了,能不让人钦佩?
联想到当今社会,能念旧情、思当下、冀将来,敢负责、守承诺、乐奉献的爱情,越来越稀少。常独自太息,并虚怀杞人之忧,恐长此以往,家将不家,国将不国。偶读逸立前辈《泪汪》博文,自觉颇有警示意,便借题发挥,作观感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