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日落,本是十分自然的周转轮回,但是,千百年来,它却给人们带来无数的联想、感悟和慨叹。
人们喜欢将日出喻年少,日落喻年老,王勃的“东隅已逝,桑榆未晚”,就是这样的指喻。日出,人们总是赋予她生机勃勃、光芒四射、蒸蒸日上的意象。因为,她给人以温暖、活力、喜悦之感,给人间带来美好的憧憬和渴望。日落,却容易给人带来哀伤和无奈的情愫。你看:“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是如此的“无奈”;“落日心犹壮,孤风病欲苏”是如此的“力不从心”;至于“日落西山留不住,水流东海不回头”这样的挽联,更加给人对死亡的伤痛和悲哀。这就是人类自己的牵强附会理解的产物。
依照《易经》阴阳思想,日出充满“阳刚之气”,日落则布满“阴柔之韵”。对应于人的心情体悟来说,日出给人以刚健之美,代表生机;日落给人以柔弱之气,代表衰亡。因此,传统文化也传承着入世(如孔孟儒家)和出世(如老庄道家)两种处世法则。从历史上看,儒为显学(朝政派),道为隐术(在野派)。孔家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积极入世思想深深影响朝野之人, “学而优则仕”成了绝对真理;而道家的自然无为思想却被视为消极的东西,而受到排斥。
但是,孔家主张,也极容易误导读书人。他们为了仕途顺达,苦读经书(后来实际上是八股文章),“费尽心情,总把流光误”。其结果,有的到了“知天命”才考到秀才,“花甲”才中举,“古来稀”才授官,至若终生未能获仕的则更加不计其数,而这样的悲剧,还一代接一代无休止的演绎着。此间,当然也有些较早觉悟之人,有的一开始就没有去凑热闹,有的在仕途上也毅然决然的退出来。前者如庄周之流,后者如陶潜之辈,或宁愿“入淤泥而活,而不甘受祭而死”,或“觉今是而昨非,知迷途而未晚”终将“不为五斗米折腰”。此辈流者,虽不得势,过着“瓢饮箪食”甚或“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清贫生活,但他们脊髓硬朗,精神上却很富足。
但在当今社会,似乎大可不必如此执着地一条路走到黑。因为实现人生理想的路径已经呈现出“条条大路通罗马”的多元化格局。或居庙堂,或处江湖,或为商贾,或为平民,适其所适,顺然而然。为官有为官乐趣,从商有从商的光彩。当然,也有他们的忧虑、烦恼,奔波和无奈。做个平民百姓,尽管不贵不富,但只要衣食丰足,可以做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并且能够做成功,也是一种快乐的活法——自娱自乐,知足常乐。
就说闲看这山村的日出日落吧!生活在喧嚣的都市里,虽然,繁华热闹、车水马龙,呈现出一派文明、进步、竞争的光景,但是,你无法看到喷薄而出的朝阳,也没法欣赏悠然而下的落日。光阴的流逝,已经和日落日出没有了联系,取而代之的是,手表发条的转动,日历本上记载日子纸张的翻转。生命的体悟也只能在抽象和理性的场景下完成,在茫然时空中,消逝着自我的每一分每一秒,直至终结。(待续)
附图片:山村的落日,依然艳丽而静美
目之所遇,即兴作《落日柿影吟》
远山寂寂落日红,遍染山村无尽头
归鸟唧唧竹林闹,柿影弥朦晚风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