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孙正荃:历史不可侮--也说孔庆东

也许是一种巧合，新年伊始，有两个人几乎同时对一个叫章诒和的老太说三道四。一个叫邬书林，一个叫孔庆东，前者乃政府官员，后者是大学老师，在会上也好在网上也罢，评论谁褒贬谁原本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这两位有所不同，他们站出来是蛮横地教训知识分子，前一位要“因人（章诒和）废书”（他有权嘛！），后一位则宣称“章诒和家庭所属的阶级是这个政权的敌人”，恨不得立即要对他们“实行无产阶级专政”（可惜他没权！）。我想，他们或许是想讨好什么人，可肯定是帮了倒忙。那位姓邬的话音刚落便受到许多有良知和正义的有识之士的一致声讨，接着便让他“动了动”位置；而那位比较年轻的孔姓朋友，情况有点不同，一来他在网上是个名人，二来他是个博士，是个教授（也有的称“副教授”），又以“愤世嫉俗”（网评）著称，于是就比那个邬姓朋友更具迷惑性。所以我想重点来说说这位孔老弟。

孔老弟在对章诒和那本《往事并不如烟》无端指斥之后，把话题集中在1957年的反右运动，这位在“运动”七年之后刚刚来到这个星球的大学老师，居然说出了如下一节令再没学问再没知识的人也要发晕的话：“从党的角度来讲，反右一点错误也没有，从他们（指章诒和及其家庭成员——引者注）角度来讲，反右也没有错误。”因为他从那本书里看出他们“拼命要翻案，说当年反右反错了”，他们这是在“梦想变天”，是“梦想着（继续）骑在人民头上”。何以证明？你看，他们一天换一条毛巾，一天换一条床单，我们劳动人民一年才有几条毛巾？这样看来，他们的右派帽子应该继续戴下去，根本不该“改正”——原本没错，改什么正？！

依我之见，孔老弟的毛病有三：

第一，他完全承继了文化大革命那一套极左的东西，用似是而非搅浑水的伎俩想欺蒙那些比他还年轻的朋友。按说，****开始他才两岁，结束时也才十二岁，那种霸王相霸王腔，那种自以为是专横跋扈是从那里学来的？他的那些霸权话语让人想起“全面专政”的黑暗和恐怖。他说：我们党是“极其宽大的”，“要斯大林那样的党，就枪毙；到斯大林那儿，全部要消灭”！这让我立即想起毛主席的好学生柯庆施说的话：不杀他们（指右派、反革命——引者注），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可杀之罪。两者何其相似乃尔！我不免要想，他所在的充满了人文精神的北大莫非已经变成了****课堂了？不会吧。

第二，他虽然身为博士，却显然对当代史全然无知。无知者无畏，所以就有了那些胡说八道。谁想变天？是章诒和还是她的父亲章伯钧，还是那个非常雅致与世无争的康同璧？谁骑在人民头上？是捐出了价值连城国宝的张伯驹还是四顾无援遍体鳞伤的储安平？再说了，那年月，请问，你生活艰难，没有菜吃，一年只发四条毛巾等等，难道是那些右派的罪责？把右派都打倒了，你富了吗？十年****，你发了吗？你能在网上做“醉侠”吗？他的无知和逻辑混乱还有许多，比如，他坚决赞成反右，那么顺理成章应该是对运动当中的揭发批判斗争表示肯定和赞赏，可是他偏偏认为右派这种当时别无选择的行为是“相互出卖”“人格丧尽”，那岂非是认为顽抗到底才是正道？又比如，党中央已经否定****，可是他又认为说****错误，说平反正确的人是“人格有问题”，真不知道应该怎样做人！

第三，他最煽情的，就是他把自己打扮成“草根”，好像他是在为民伸张正义为民讨回公允。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他竟然把解放初期穷家孩子没有汽车坐，“雨里泥里爬着”，也归罪于那些右派，归罪于“章诒和家庭所属的阶级”。像个读过点书的人文知识分子说出来的话吗？我实在怀疑他是不是知道罗隆基、张伯钧，以及史良、康同璧们在解放前都做过些什么！他们都是“反动派”？都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我想，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舒坦了，如果他活在当年，像那些“分子们”一样先戴上帽子，再送到夹边沟那种地方，让他每天劳动十六个钟头，让他一月吃十斤粮食三钱油，甚至他这样胡言乱语就送进大狱，他或许脑子就会清醒一点了。

最后，我还想说一句：孔老弟是北大人，我也是北大人，请孔老弟问问在五十年前戴了“帽子”的你的师兄师姐们——那些可以让你叫叔叔伯伯的北大人，不，你只要问问你的导师钱理群先生，他们同意你那些哗众取宠不值一驳的东西吗？在当今拒绝担当道义，缺失理性操守，消解人类良知的现实生活里，你那些貌似时髦的赝品或许一时能够蛊惑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但是，历史不可侮，今年是反右五十周年，当年二十郎当的如今也已经年届古稀，他们多数人已经无力再来跟你争辩，而更有多少冤魂早已长眠于地下，甚至白骨无人收，而你竟然用如此轻漫如此不负责任的态度向历史发出挑衅，真的，我为你感到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