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基金会秘书长、国民经济研究所所长樊纲,被《21世纪经济报道》邀请参加反思改革的讨论(樊纲:中国的问题在于市场化改革不够深入_社会学人类学中国网2006-04-04),他与的记者最后的一段对话是:
“《21世纪》:最后一个问题:在这波以网络为主要助推途径的反思改革浪潮中,许多网民对改革中出现的问题十分关注,对改革提出了一些质疑,政府也关注到网上的种种言论,您如何评价?
樊纲:网民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但中国更大的利益群体在网的外面,多数的农民、民工都不在网上,不是网民能够代表的,所以网民不能以民意代表自居。如果中国所有利益群体都在网上了,那么中国最大最难的一些问题也基本上解决了。因此政府也不能光看网上的东西,不是说使网民高兴了就等于大家都高兴了。不能仅以网上的舆论来左右自己的政策。网上一些人其实也是既得利益者,有的还正在面对有可能损害他们既得利益的改革,有一些不满。他们现在不是真正需要政府救济的,需要政府救济的人还没有上网的能力。真正的穷人的利益诉求会很不一样。说这些不是要贬低网民,他们也是一个群体(一组多个群体)。我想要说明的是,我们所面临的问题有许多的利益群体,要考虑到各个方面利益的均衡。中国有更大、更深刻的问题需要去关注。”
樊纲的观点被概括为“不能让网上言论左右国家政策”,在网民中引起了强烈反应。 网友[cfd]发出的帖子称:24小时过去,它的点击数超过1万,跟帖超过200条(创深水区单日跟帖之最),同类主帖达20条,无可置疑地成为当日强国深入讨论区最热门话题。(强国论坛[观点交锋]:网上言论左右国家政策?)在新华发展论坛[ 不能让网上言论左右国家政策!]中也是争论热烈。
从网上看,反对意见占压倒优势,但确如樊纲所言,不上网的人更多,其中赞成樊纲观点的也许为数不少,他所指出网络中的一些问题也确实存在。究竟该怎样对待网上的言论呢?我一贯认为,网络的出现使民意有了直接表达的可能,是亘古所为有的,而任何一种新事物刚出现时总会有它的缺点,决不可因噎废食。
对于樊先生提出的问题,有人归纳为四点,并引有事例来阐述:
1)要搞清发表某种意见的网民的数量。许多人在网上写帖子,一张口就是“人民”,其实,他们并不代表谁。比如,人民网上的热贴也只不到一千人点击,毛泽东网站、乌有之乡网站的热贴常常只有百十人点击。在这些点击者中,可能多数人并不同意主贴的观点。在回帖中,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因此,一个反对改革的主贴,真正的支持者其实是极少的,更不能说代表人民了。
2)“上报”制度需要改革。据说,中央有关部门要求各网站按时把讨论的热点问题上报。 这种“上报”制度一方面能够使决策者及时掌握一些舆论动向,另一方面,也包含着很大危险。近年来,大家都有这种感觉:政府决策有被网上舆论所左右。比如,对国企改革、医疗制度改革、教育改革的推进,显然受到了网上舆论的左右。但是,这些舆论是否代表了民意和反映了真实情况,却是大有问号。上面已经列举出“网民”的数字。在人民网、新华网的论坛,我们看到反对改革的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少数人。这少数人常年泡在网上,对改革开放横加指责、在网上造神、甚至要替文革翻案。如果按照现在的“上报”制度,这些少数人的意见很容易被当成一种“民意”而回报给上面,使中央失去正确的判断。
在网上,有一群心态不好的人。比如,人民网有一个马甲在回帖中说:“每当把一个名人整倒,我就感到心中十分惬意”这样的话。这说明一些人利用网络来进行变态心理的活动。如果把这些人的意见当作“民意”上,岂不误大事?
而且,人们都这样传说:反对改革的人是很有组织的。在大学校园以及其他地方(比如左派网站),有许多自称为“马研会”、“毛研会”之类的组织,这些组织经常在网上集体炒作某个事件。并且,由于没有实行网络实名制,一个人有很多的马甲,造成很多人拥护某个观点的样子。北大的周之金、刘捷的闹课堂造反行为,就是这样搞起来的,完全把上面给蒙骗了。
3)要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只有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才不会迷失方向,才不会被少数人的网上言论所影响。比如,医疗界出现的问题,显然是改革不到位的问题。认识到这个方向,就不会把那些似是而非的意见当一回事。4)言论自由应该主要在报纸、杂志上实现。中央目前的政策好象是放开网络,控制报纸、杂志。其实,报纸、杂志倒是应该放开。因为报纸、杂志的作者都是公开的、可查找的。在报纸上发表言论,作者有一道自律的防线。那些造谣、中伤、诽谤等,很容易受到处理。而网络却是匿名的,在网上发表意见的人,毫无自律可言、许多人是根本不负责任的。因此,我们很难从网络的言论自由中得到很多有益的东西。这一点,希望中央有关部门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摘自《 不能让网上言论左右国家政策》,据清华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文本2006-04-06)
其中举出的问题,《五柳村》都曾遭遇,有同感,但这些事例并不能支持樊先生的论点。下面就此逐一谈谈我的看法。
首先,“不能让网上言论左右国家政策”这个命题就不准确,好象现在已是网上言论在左右国家政策了。
再说,网上的言论也是这个国家的公民发出的,而且为数不少,如果说决策中考虑到网上的言论,是完全应该的,何况这些言论支持和反对改革的都有,怎么能断定政策是被网上言论所“左右”呢!
“一张口就是‘人民’”,不少人确实如此,五柳村和他的部分作者就多次受到自称人民者的谩骂和警告。但应该看到多年来已是如此,并非始于网络,或只是网上言论中才有。而且现在许多普通人都已有了经验,不会因为他自称人民就以为是人民的意见,处于决策地位的人更不会如此。
“少数人常年泡在网上”,“一个人有很多的马甲,造成很多人拥护某个观点的样子”,我就多次遇到,譬如有个IP218.94.127.130使用“天低树”、“看不入眼”、“一夫”、“一鸣”、“哈哈镜”、“一击”等网名反复发帖谩骂;有个化名为[直言了]的人,把充满不实之词,已被批驳的几年前的老帖反复贴出;还有人冒用他人名义发帖,公开造谣嫁祸于人。但同一IP发了那些帖,是可以查的;在识破他们使用的手法后,从其发帖内容和手法,这类捣乱不难识破,如能及时揭露,更将使他难以欺世惑众。
“在网上,有一群心态不好的人。”“利用网络来进行变态心理的活动。”确实如此。就我所见,其突出表现,莫过于对方舟子、何祚庥、胡绩伟、李锐等人的谩骂;这种人每每以最爱国,最忠,人民的代表自居,见到这几个人的名字就骂,造谣诽谤无所不用其极。但这种人为数很少,普通人见多了尚能有所鉴别,樊纲先生也已看出,他们是经常在网上集体炒作以虚张声势,难道国家的决策部门还看不出吗。
比起来,“报纸、杂志的作者都是公开的、可查找的。在报纸上发表言论,作者有一道自律的防线。那些造谣、中伤、诽谤等,很容易受到处理。”樊纲先生说的对,但也要看到报刊上的言论或报道并不都是那样负责和可靠的,如《南方周末》对解振华去职的报道,《南方人物周刊》对何祚庥的专访,科学时报对《形音码喜获国家大奖》的报道,都有失实,是所有媒体都应该讲老实话的问题,不能以此为排斥网上言论的理由。
至于“上报”制度,如果真是“中央有关部门要求各网站按时把讨论的热点问题上报。”我觉的这个办法好,他要的是网上讨论的热点,即使讨论中出现有错误倾向,也只有如实反映才有可能作到纠正,我以为这正是网络比报纸可取之处,报纸上的新闻或评论不少是经过舆论导向,编辑记者加工产生的,而上级部门最需要的还是事物的本来面貌,比起来,网络更能作到。而且我相信,中央有关部门一定有多个渠道了解情况,绝不会仅仅根据来自网络的情况决策。当然,网络无疑会越来越重要。
樊先生主张报纸、杂志应该放开,我非常赞成,这恰恰说明当前应该重视网上言论。对樊先生的另一主张,“言论自由应该主要在报纸、杂志上实现。”则不敢苟同。因为网络反映民意,在技术上有印刷媒体所不能企及的优势,刚刚看到的消息:《与时俱进 美国报纸纷纷办博客掘金(2006年04月04日 16:18 新华社 全世界每天有大量新博客(网络日志)诞生,美国新闻界人士甚至预测,15年后,世界一半以上的新闻将由“市民记者”采写)我看这是大势所趋。对网上言论中出现的问题,应该积极引导它健康发展而不是堵塞或听之任之。
我上网已十多年,自办网站也有七年,就我所见,樊先生所指出的那些问题,是应当重视,需要全体网民共同努力来解决。网上是比较自由的,特别是化名也能发表,作为网民应该珍惜这种自由,说话要负责任;作为网站,要讲诚信。现在的问题恰恰出在这上面。情况不用多讲,大家都已熟知。我感到造谣作假,使用语言暴力和干预他人隐私,是当前网络世界中最大的问题,这些问题不解决也难怪不被人尊重。如何解决确实是个难题,以后再讨论,这里只想说一点,别的不好办,自己严格要求自己总是可以做到的。那就先从自己的网站或blog做起吧。很高兴,我已发现了不少境界高尚的blog,我想这会发展成为网络世界的主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