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地位决定论」是怎么回事?--评唐少杰《一叶知秋》(五)
清华大学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师唐少杰先生,在所著《一叶知秋---清华大学1968年百日大武斗》一书中说了“「红教联」提出了著名的****「大翻个论」”后,又说:
「红教联」还提出了「政治地位决定论」,即「政治地位即职位高低,决定了政治态度」,进而斥责广大干部、党员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社会基础」。(唐少杰著,2003,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页49)
首先需要说明的是,据我所知,红教联没有提出过什么「政治地位决定论」 ,所谓「政治地位决定论」是别人归纳出来的。 这在当事人陶德坚的回忆录《风雨人生》中有记述,陶德坚说:
“当时,全校都在进行军训,学习《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楼下 (指在楼下房间内活动,反对红教工的万山红战斗组)又放出风来,说红教联有二百块的教授。按照《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提出的原则,阶级是跟据其经济地位来划分的,这意思很清楚,教授的收入高,不能属於无产阶级,我们这个组织教授多,也自然没有资格参加文化大革命,实际上也就是在说不许右派翻天,不过表现方法不同而已。
我们红教联确实有一位每月工资在二百元以上的教授宋镜瀛,当时能拿到每月二百元以上的教授人数不多,他们的收入比一般人一个月只有几十元收入高不少,但和他们过去的待遇相比,则下降了许多。在一次军训学习会上,我从四清及文化大革命中揭露出来的许多问题,结合这篇毛的文章谈了我的学习体会:现在的中国已经消灭了生产资料私有制,个人收入的工资就算多一点,也已不能用来剥削他人,在知识分子中,如援用过去在农村的作法,按其工资收入多少来划分阶级,显然是不恰当的。而且有些人工资外实际得到的好处,可以比工资更多;政治上的权力能使人得到这些好处,如果这个人不是用政治权力来为人民服务,而是用来谋求个人私利的话,那这就成了他的特权,政治地位越高,他能得到的好处越多。对这种搞特权的人来说,可以认为是他们的政治地位在决定他们对革命的态度。所以在今天,一个拿四十元工资的干部,如果也以手中的权力来谋取私利,即也有一定的特权,而又坚持不改,那他就会成为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社会基础,不会比一个拿二百元工资的教授更拥护文化大革命。”红教联的成员和我的看法是一致的,所以都能正确对待参加红教联的教授们,这些教授也感到红教联是他们自己的组织,刻钢板,油印,装订…什麽具体工作都争着干,人都变得年轻了,他们一边工作还一边哼小曲呢。”(组织红教联 枪打出头鸟)
而在过了不久,楼下那个“万山红”出的一份大字报,把陶德坚的这些发言摘出几句话,截头去尾後再拼起来,概括成为 陶德坚提出了“政治地位决定论”,即主张跟据政治地位的高低来划分阶级。所谓“政治地位决定论”的来由,陶德坚已说的清楚。
现在唐少杰将红教联变成了陶德坚,并说他们“进而斥责广大干部、党员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社会基础」”,但从陶德坚所记来看她的发言来看,“如果这个人不是用政治权力来为人民服务,而是用来谋求个人私利的话,”“如果也以手中的权力来谋取私利,即也有一定的特权,而又坚持不改,”都是有限制词语而非泛用。说“政治地位越高,他能得到的好处越多”是指有此可能,也非必然。那里是“斥责广大干部、党员”。唐少杰可以不相信陶德坚的说法,提出自己的观点,但必须拿出证据,现在他 没有拿出来,只有自己说的话,而他并非当事人或亲历者。如果唐教授并无经过查证属实的事实依据,就在自己的著作中宣称“「红教联」还提出了「政治地位决定论」,即「政治地位即职位高低,决定了政治态度」,进而斥责广大干部、党员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社会基础」。”是在误导公众,要负个人责任的。
须知将某人的片言只字抽象为什麽“论”,是多年来罗织罪名的惯用手法。因为在归纳为某种论後,便可以就这此推演,把本来不是你的东西都加到你的 头上,在那无理可讲,无法可依的年代,许多人深受其害。作为学者的唐少杰先生应该不致于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