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于图书出版也成为暴利行业

原来有些感觉，书价越来越高，不过印刷装订和纸张的质量确实也在提高，有的和发达国家差不多了，而这些国家的书价是很贵的。所以当时我注意的是所谓“科学文化人”通过科学时报等媒体，鼓吹科普图书要“华丽转身”变成以“小资”、“新白领”为主要对象，是无视大众的需要，曾有所批评。现在看到这些报道，原来最起作用的还是现在的图书出版发行体制，“文化人”不过是跟着走而已。

报道说：

“出版业的暴利是业内熟知的。熟悉这个产业的人应该明白，一方面是由于垄断导致利润过高，另一方面，中间环节的二级批发商和零售商也都在图书上获取高额利润。如果缺少完善的游戏规则和严格执行的力度，恐怕大多数读者仍然要为高价格的图书支付过多成本，图书出版的高利润时代仍延续。

书价大致是这样构成的：印刷费及纸张成本约在书价中占到23～25％，也就是说一本定价20元的书，从印刷厂出来的价钱尚不到5元，作者的稿酬在8～10％左右，为1.60～2.00元，出版社利润一般在10%左右，为2元。如果由出版社自己总发行，再加5％的发行费，即1元。剩下的45～50%，近10元的利润被零售商拿走。（据2005年3月媒体报道）...中间环节获利50%以上。 （2006年2月8日，人民网文化频道，图书出版业入选十大暴利产业

可以看出，获得利润份额最多的不是出版者，而是批发商和零售商。而且听说他们实际上可以左右出版计划。他肯要就容易出，他不要就难出。江苏教育出版社出了一套《金苹果文库》，都是中国人原创的科普作品，听说还颇受欢迎，我在其中也有一本《时间的脚印》，是过去写的科学小品的汇编，以“时间的脚印”这篇文章作的书名，而这篇文章后来被选为初中语文教材，教师在讲授时往往还推荐阅读我的其他科普作品，因此需要量应该是不小的，但在印了两次两万册后，就停下了，不仅我这本，别的也有这情况，几年前回国时曾问过一次，得知是因为这套书定价低（每本6元）书商不愿卖，所以重印有困难了，不过他们准备挑出一批再印一次，后来没有消息，估计是没有再印。现在的科普图书一般20元左右一本，卖一本所得利润是你的三倍，人家当然不愿费这个事了。

早就听说，出什么书，搞发行的发言权比编辑的发言权大。现在看来更得到证实，因此总是听说一些好书出不来，而低劣庸俗的书却出了很多就不奇怪了。有人归咎于改革后是资本主义经营，放弃了计划管理。但回想起来，1949年前中国的图书出版行业，除了有个正中书局是国民党办的也等于官办，主要是私营的，并不受官方的计划约束，而是在按市场经济运作，但最大的两家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倒出了大量无利可图甚至赔本的学术著作和普及读物，像先父的《三国食货志》一年销一百多本，他也出，而这个销量在当时并不算很低的。办了许多期刊，如东方杂志、教育杂志很有名；据叶至善说，能赢利的也不多。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能这样做？因为他们的业务主持人都是饱学的有识之士，而老板也开明，能放手让他们在出书上做主。再是在经济上也有条件，商务是当时中小学教材的主要提供者，赚有很多钱，就用来出其他书刊，但也并非就白扔，出了许多好书，对学术文化事业有贡献，社会声望就提高了，比做什么广告都强，而刊物上经常刊登他们自己的新书广告，省下了到别人那里去登广告的费用。像教育杂志是为中小学老师服务的，办好了在选用教材时自然对商务有利。　

说到这里，应该提出还有个重要因素就是竞争。

那时出中小学教材的不止一家，用什么教材是由老师来决定，当然后来正中书局出来，有官方的影响介入，但也不起决定作用，这也逼得正中书局虽有官方背景，也得把他的教材编的好一点，我高中用的化学教材就是正中书局出的，还不错。按这次的报道：“在众多的出版社当中，和教材相关的出版社总数占到全国图书出版份额的80%。中国现有565家出版社，2004年营业额为430亿元人民币。而教材和教学辅导材料类书籍，其销售利润为全行业平均利润的520%。” “根据广东省出版集团的一份调查显示，新华书店利润的70%来自中小学教材，多数乡镇书店更是达到了90%。 ”

这个现象恐怕还是有垄断在起作用，如果是两家竞卖，可能就不能涨那么多的价钱。

还有个重要因素。商务、中华都有印刷厂，自己印，在全国许多地方还有自己的分店或发行所，利润最后集中到一处使用，那数目就很可观了，而从现在情况看，出书的只拿到小头。而有了资金，出版行业是能干出许多有益于教育文化的事情，中国的第一部电影是商务拍的；中华在教材上卖不过商务，但他的印刷设备在中国是最好的，赚很多钱，就用来出书，中华的书一般比商务便宜。当时两家唱对台戏，商务有《儿童世界》，中华出《小朋友》；商务出《小学生文库》，中华出《小朋友文库》；商务出《东方杂志》，中华出《新中华》...想起来很有意思。现在似乎缺少这种竞争。

图书出版也成为暴利行业，显然与天天都在讲的“三个代表”很不相称。

问题提出来了，但如何解决，似乎没见对出版负有责任的行政当局拿出办法，也许是忙于有人说的“救火”上面去了。但恐怕问题还得从根本上解决，因此写出这些情况，以助大家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