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夕何夕
——写给那些隔河相望的人
因心中一脉古典情缘尚存,便还记得这个日子。
这样婉约迷离,却又温暖芬芳的“中国情人节”。
我是喜欢沉醉于这样古意盎然的传统佳节的。古诗十九首里,最萦绕心头回味再三的句子,便是《迢迢牵牛星》中的“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那“清且浅”的河汉,未知“相去复几许”,令得那份挚爱,隔水呜咽,隔水无言,只是眉眼流转处,汪汪地,粼粼地,无端又平添,一夕一年的爱之切、离之痛。
在中国文学史上,建安风骨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但“三曹”里,曹丕既输其父之雄才大略,又逊其弟之文采灼灼,素为我所不喜,只是其《燕歌行》的诗句“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却充满清新的意境,临窗望天,画意幽幽,夜未央,缘未殇,月色皎皎,清思悠然。
但七夕传奇,给千年的文人骚客留下的,终究还是聚少离多、欢淡悲浓。纵高贵如帝王之家唐玄宗和杨贵妃,也有“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长恨,何况喧嚣红尘熙攘人间,芸芸众生最最普通平凡的离恨愁苦。无怪易安居士幽幽落笔“星桥鹊驾,经年才见,想离情、别恨难穷”,也无怪范成大在最契合七夕的词牌“鹊桥仙”下也发出嗟叹“相逢草草,争如休见,重搅别离心绪。新欢不低旧愁多,倒添了新愁归去”。
另一阕《鹊桥仙》,我倒更为欣赏:“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它成全了秦观,成全了世间多少隔河相望的有情人,成全了世间多少坚守不变的忠贞情缘。隔河相望,有的人无桥可渡,有的人有桥不能渡,只能遥思默想,记挂那个名字于心中,一遍又一遍,一夜又一夜,一年又一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但得苍天不辜负,此情可隽永!
今夕何夕,只羡鸳鸯不羡仙,“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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