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宁和巴顿都不说“家乡话”

列宁和巴顿都不说“家乡话”

一辈子看了不少优秀的外国电影，特别是一些传记电影——仿佛就看到了那个伟大的历史人物似的。
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有列宁和巴顿将军。前者是文化革命中几乎看了几十遍的电影，而后者，却是自己崇拜的人物，一遍一遍地总看了有5、6遍之多。
有趣的是，在看电影的时候，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列宁是俄国人应该讲俄文而巴顿是美国人应该说英语。尽管他们俩在电影片子上讲的都是标准的普通话，我却是绝对认可他们并不是中国人。
列宁的刚毅而不乏幽默的性格、有些急噪而又带有智慧的语言，使我相信，这，的确就是列宁。正如瓦西里妻子的乡亲小彼得终于看到真的列宁后所说的：“啊！这就是列宁！我见过，—— 一个普通的人”一样。
巴顿也是如此。虽然身居高位，举世闻名，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战功赫赫，但是，影片描写的巴顿依然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性格暴躁、又有些天真；酷爱打仗却又不懂政治；语言幽默但是“没遮拦”；统帅三军、金戈铁马，却又不乏诗人气质，好一个复杂而可爱的人物！
看了电影后，观众会感到他们的可爱、可信和可敬。这一爱、一信、一敬，给人物塑造带来的极大好处就是，观众们完全忘记了他们都没有说“家乡话” —— 如果说了，我们大抵也不懂。
改革开放以来，影视艺术界拍摄了很多表现我们无产阶级革命领袖人物题材的影视片。而片子中的领袖人物大都说“家乡话”而不说普通话。这种情况早在上一世纪就被批评，但是直到今天，我们的领袖人物还是以说“家乡话”为主，一点都不顾及到国务院“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多少年来的“推普”工作。
是不是说“家乡话”就像了呢？也不，因为这个模仿的“家乡话”并不地道。就拿电影中的毛泽东的湖南话来说吧，就是被无端改造过再加上一些普通话腔调的湖南话，毛泽东讲的话完全不是那个样子。我大概有权利如此说，因为我就是如一首民歌所唱的“毛主席的故乡人”。如果演毛泽东演员那不地道的湖南话还能够在非湖南观众那里糊弄一阵子的话，在湖南人面前就完全漏了馅——假不可耐！
看来，要塑造好领袖人物形象还得在剧本和人物塑造上下工夫，“家乡话”学得象，顶多只是个“模仿秀”，离开艺术形象的创造还远得很。
其实，演“巴顿将军”的演员的长相是不太像真正的巴顿将军的，但是，我们宁可相信这就是真正的巴顿。因为他已经在艺术上站了起来，成了一个艺术的“巴顿将军”了。从这个意义上讲，电影的“巴顿将军”又不是真实生活中的巴顿将军，而是“更高，更强烈，更有集中性，更典型，更理想，因此就更带普遍性”（毛泽东语）的“巴顿将军”了。
哪一天，影视作品中的毛泽东形象具有以上毛泽东所说的那样的艺术理论高度就好了，他即使不讲“家乡话”，观众们也会认为，这就是毛泽东，毛泽东讲的也是标准的普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