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的人是你
06-12-19
05:49:20, 分类: 真情树下 最爱的人是你
刚刚放下电话，和母亲叙完，心里却有着挥不去的小失落、小遗撼，因为女儿正在隔壁和她小哥疯玩，无暇与我缠绵。不过，失落之外还是高兴的，因为她的潇洒，不至于让我过度牵挂。相比之下，我倒显得脆弱，属于一个母亲的绵软。
昨天是上班的，午间休息时打了一个电话给家，竟是女儿接的，听到我的声音，她软软地说：“妈妈，怎么还不上车啊？你给我买的豆豆呢？”我瞬间就崩溃了。前一个星期有事儿没回去，这一刻思念已蓄得不能再满，我来不及请假，回家拿了早给她买好的豆豆等食品，飞速奔向汽车站。
她说的豆豆是什么呢？就是旺仔小馒头，是女儿从小喜欢吃的。关于小馒头的记忆我们母女最念念不忘的是在广场那次。那时候是夏天，我领女儿和大侄去健身广场玩。太阳好大，她们玩，我就坐在离他们最近的椅子上披了衣服望他们。一会儿，女儿似乎也累了，她走到我的身边，索要事先买好的豆豆。我说：妈妈累了，你在这吃，妈妈在你身边躺一会行吗？女儿说：躺吧，妈妈，我就在这儿！我吸一口气，很安慰很满足地躺在她的小屁股侧面，用衣服盖住了脸。迷迷糊糊之中，衣服被揭开了一条小缝，一粒小豆豆经由一只小手递到我的唇边，我一口含下，真是甜啊，还没在心里感叹完，衣缝已迅速被女儿掖好，动作轻柔无比，呵护备至。如此反复多次，她始终没说一个字，只是那么静静地把小豆豆送给我，然后替我遮好头上毒辣的阳光。我能说什么呢？我的胸腔只被幸福涨满。那一天，女儿还差整整两个月三岁。之后，女儿每次说要豆豆，都会说，就买我们在广场那天吃的豆豆好吗？
带着跟广场那天一模一样的豆豆如风般卷到女儿身边的时候，女儿呆呆地望了我好几秒。事先我没跟家里打招呼，女儿也一定是意外的。但马上，她的眼睛就弯了：妈妈，妈妈！！把女儿抱在怀里的时候，女儿的脸已成了一颗小太阳。之后，她就一直笑着，在我身边蹦来蹦去，声音嗲嗲的，充满了小女孩的娇憨的甜蜜。到傍晚那小太阳已完全在我身上融化了，烤得我发烫。女儿突然说：妈妈，我不笑了。哈哈！我倒是笑了。小豆豆竟被她忘了，想来我是比小豆豆重要的，嘻嘻。
晚餐自然又是我喂她。其实她早已能自己吃饭了，吃得特别自如，根本不用别人管。但我不是别人，我一来，她就撒娇让我喂，我就娇宠地放弃自己的饭碗，端着她的小碗追着哄着请她吃饭。当然，只是这第一顿饭是这样吃法，老惯着就惯坏了。
其实不必担心会宠坏她，因为她的懂事是出人意料的。
晚上给她洗完了脸，我用她剩下的水洗脸洗脚。由于乘车的疲倦，我急于睡觉，脚泡一下就拿出来晾了。女儿拿着玩具在身边经过，很认真地看着我：妈妈，再泡会吧，再泡泡脚。别弄湿线裤啊！我愣愣地瞪着女儿，刚过了三岁的女儿，一时有点角色错位。愣归愣，我很乖地把脚重新放到水盆里，看着女儿欣然的点头微笑，感觉前所未有的舒适，困倦都没影子了。
晚上注定舍不得睡。女儿在我身上粘着，听我讲故事，让我唱歌，给她背诗。她随我一起念：
小树颤抖着，当小鸟在上面飞，我的心颤抖着，当我想起了你，我想起了你，娇小的姑娘，你是最大的金刚石，在全世界上！多恼河涨水了，也许就要奔腾，我的心也一样，抑制不了热情。你爱我吗？我的玫瑰？
这句刚落，女儿突然说：妈妈，我爱你，你爱我吗？“当然了，妈妈最爱的人就是你，你最爱的人是谁啊？”“是你，是妈妈，我最爱妈妈！”
“妈妈，我可以扒在你的肚子上呆一会吗？”
“可以啊”
趴过了肚子，她又伏到我的另一侧，跟我躲猫猫：妈妈，我就在你身边，你看到我了吗？
“我看到了呀，你是妈妈的心肝啊，你爱我吗？”
“不是心肝，是大宝贝，我爱你呀，妈妈！”
就在这样肉麻的互相表白中，我们终于折腾得有点困意了。互相道GOOD NIGHT之后，看着女儿翻转过去的小身体，我却不能入眠，我想女儿睡了吧。于是跟妈妈说起过几天去四川的事儿，她爸爸爷爷奶奶都希望她到那里去上幼儿园，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病，离开了女儿我会如何想念，不让她去，会不会又妨碍她的成长？我试图让自己狠狠心，对妈妈讲：就把她扔给她爷爷奶奶吧，不要她了！
我眼望着头顶，心里迷蒙一片。这时母亲跃过我女儿的小身体向我使眼神，小声说：你知道她刚才对我说什么了吗？“啊？没睡啊，说什么了？”“她说‘妈妈不要我了，我跟姥姥，妈妈不好！’
我的心立刻被揪住了，一股巨大的惶恐淹没了我。我扳过女儿背过去的身体，小心地查看她的脸，那小小的脸，有着明显的受伤的神情，目光躲闪着我的目光，是轻微的却是让我心碎的抗拒。我深深懊悔自己的不经意，忙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宝宝，妈妈刚才是开玩笑，妈妈怎么舍得你呢？你要是不理妈妈了，妈妈可不能活了，妈妈爱你，大宝贝，能原谅妈妈吗？
我是多么害怕啊，这一个小身体，如果有一天真的对我永远背过去，我是无法承受的，在这世间，我也将失去所有的乐趣。我的女儿，她虽然不是我生命的全部，但如果有天她不理我了，我的全部生命都将失去存在的意义！
我是多么的快乐啊，我的女儿终于原谅我了，原谅了我的不经意，对我笑了，笑得那么宽容，那么美丽，笑得我终于呼出一口气，对她充满了感激。深深的感激。
第二天，我要上车回城的时候，跟女儿亲了又亲。穿戴好往门外走时，女儿步步跟着，穿着大拖鞋要为我打开外屋的门，父亲一把抱起了女儿，“来，上屋里窗前跟妈妈BYEBYE”。我夺门而出，步子踉跄不安。跑到窗下的时候，看到女儿窗内的小手使劲挥着，挥着，挥下了我的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