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流水(二)

其实已经有点晕了，还在啜饮杯中的红。夜，因此，披了柔软的绸。不能起舞，就任手抚摸过去。

今天起的早，在网上和了一首诗，关于桃花——血里的孤寂。

临出门，突然把手伸向灯。不亮。心下一暗，转而一喜。

进单位，寻人就问，是不是停电了，是不是停电了？被问的人全莫名。进工作间打开了灯，彻底失了望。唉，老实工作吧。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厌倦了唇边的话筒？

10点钟，工作告一段落。俯在《读者》上，看了几页。其中有一个丰子恺的小短文，印象深刻．

（不得不打断自己，因为我听到很尖锐的呼叫，像汽笛一声强过一声．不过到底是什么呢？在音乐中侧耳并仔细分辩。上帝，水！水开了！我刚才烧水来着。狂奔过去，已经有水溢出。迅速拔下电源，呼一口气。唉，我已经烧坏三只水壶了，这只相对比较贵，功能超强，嘿嘿，可不能再坏了。趁热泡一杯咖啡，来消化一些醉．）

李叔同的得意门生说什么来着？他说到辽远，说到逃离就是奔向，这中间是等待的草原。那样一个骨骼清奇、脱俗俊逸、几乎全才的人也有迷惑吗？可是他处理迷惑的方式多么平静，像一湖秋水。如果有船，我真想渡到他的内心。

不知不觉，四周的人都散去了。只有技术部的门开着，还有机器，转播着永远好听的声音。

已近中午了，到了下班时间。缓缓地，穿上风衣，穿上一身的怅然。

背着肩包，步下台阶，阳光把我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下。我眯起眼睛，笑了。

阳光同样洒在了广场上，抚摸着我的一跳一跳的步伐，把早上的寒彻底抛掉。

怎么？那些来自远方瓷都的精美瓷器还在展销吗？在广场的西南角，我站住了。十一前，这里就展销，观看的人很多，买的人却少。我也踱步期间，很小心地抚摸，很不舍地离开。这样的奢侈品，而且是易受惊的，我只有看着，并感到欣赏的喜悦。十一之后的今日，人依然很多，但情形很不同，围上去的人看上去都特别的兴致勃勃，瓷器上应该有许多唾液了吧。呵呵，看到白纸黑字的标语了，降价处理了。我顿时兴味缺缺。美丽，也是可以打折的吗？

直奔邮局的超市去了，因为这几天总想吃月饼。昨天已经在另一个超市受了挫折，希望今天好运气。“还有月饼吗？”收银员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笑说：早没了呀。我咽下已经上升的口水，感觉脸热热的。真难为情，中秋节早过了，除了我，还有谁想吃月饼吗？可是，为什么这样？许多食物就是应景而设的吗？就像无数祝福，不过节，就躲在黑暗处冷漠着吗？

既然进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拿了一管黑人牙膏，第一次买这个牌子的牙膏．（为什么叫黑人牙膏？非洲人都用这个牌子吗？还是黑人牙特别地白，跟象牙一样吗？也是啊，不白也是白了．对比太强烈了．太强烈的东西，其实不是我喜欢的，不过这并不妨碍我试试．嘿嘿）

看到一款红酒，名字吸引了我．“９９朵玫瑰”。还有一行注释：幸福１００。神往了，也不是很贵，毫不犹豫地从高高的架子上取下来。柔软温暖的红色，先把我的眼睛迷住了．我晃了晃，仍是清澈．嘻嘻，我是不是，很好色？

走出超市，因为没买到月饼，肚子越发空旷了。哦不，应该是胃。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呢？

我久违的凉皮和担担面又出现在商厦门口了。提起了精神，欣喜地接过那个四川女人的微笑。拎着这一小袋的午餐，我不禁想起辽远，鼻子一酸。

抬起头望天，呆住了。这是我人生至此见到的最蓝的天。一整块的蓝，没有一片云彩。只用蓝其实不足以形容这天空的洁净温润，要再加一个字：蓝玉。不，这也不足以概括。我终于感到自己词汇有限，只想飞起来，升上去，融进那片蓝。我久久地望着，禁不住泪湿眼睫。

吃过午餐，小睡一会，醒来时，下午一点半。有同事打电话来。我问有事吗？他说没事。我说没事就好，遂挂了电话。

翻起枕边书，是余秋雨的《借我一生》。好书不是一天看完的，一天看一些，就会拥有许多天的满足。每天都盼望，不是很好吗？呵呵，等待的草原。

书的８０页写道：

“这样一来，我就贴近了花圃边的铁栏杆。我边走边把手捋在上面，滑滑凉凉的，很舒服。

叔叔一见，立即阻止，说那栏杆脏。

我说：很干净啊，连灰尘都没有。

叔叔停步，……他说：我说脏，是指细菌，病毒，不是乡下的泥巴，灰尘。乡下的那种脏不叫脏，上海这种看不见的脏，才真正叫脏。那么多人，你摸一把，我摸一把，看上去光光滑滑，实际上什么都留下了，才叫脏。”

这一段叔叔的讲话，当然不是在宣传卫生知识。虽然不在上海，也和少时的余秋雨一起沉思了。

这时候手机短信响了，是通过文字认识的好朋友。说有一些人想念我，盼我上网商量些事。家里还没来电，我摸摸手边的书，突然强烈意识到远方的友谊是多么洁净珍贵。我说我去单位吧。此时，已近下午四点。

单位网络出了问题，弄了半天也不好使，很急。竟然去了网吧，一向很烦的地方。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能有什么大事儿呢。生活是平实的，我所向往的友谊也是平实的。友谊也像是书，不是一天可以阅尽的。

如此说来，生活的路是很长很长的，需细细品味。

好了，咖啡喝完了，要不要再续一杯？

对面，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