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努是我在维大学读研究生时的一个同学。她是个印度女孩儿,出生于印度的一个上层家庭,她爸爸是精通好几门外语,是个外交官,曾经做过印度驻苏联,法国和津巴布韦等国家的大使。因为这个缘故,米努从小就随她的父母到处游荡,真正在印度生活的时间并不多。

米努是家中的老二,她的姐姐和弟弟都是非常的出色,分别在美国的水牛城大学和普渡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相比之下,米努不仅在学业让她父母担心,在生活中她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叛逆者。除了她的长相和胃口还可以看出她是印度人之外,其它方面她几乎完全象个北美长大的女孩子:开放,任性。

虽然也是印度人,米努心里却非常看不起系里那些印度来的男孩子。还记得听她说,这些人生在小村子里,家族连个姓都没有,通常是父亲的名就变成了儿子的姓,对于印度是否有这个风俗,我没有认真的考证过。尽管米努看不起那帮印度男生,那帮男生对她可是挺不错。也难怪,米努人长得漂亮,出身高贵,叔叔又是工程系的一个大教授。当然也有别的原因,那就是米努对付人很有一套,她很会巧利用人,而被利用的人虽然吃了亏,还会心甘情愿。用她自己的话是她特别善于装可怜,这样一看看到她那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一脸的让人疼的样子,一般人都会心软的。

米努和我是同时开始读研的,开始时彼此相处得还是挺不错的。春天时一起去远游,夏天时一起坐在办公室外面的李子树下吃李子。我还记得当时我俩故意把吐出来的红红的李子核扔到办公室楼门口,让过路人一不小心踩上去,搞得办公楼门前血红血红的,我俩看着哈哈大笑。我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再加上当时还把她当成好朋友对待,所以即使我心里知道她常常利用我,我并没有怎么介意。另外和她在一起,我也有好多收获,其中最大的,就是我的英文口语。米努说英文,不像一般印度人讲英文那样跟蹦豆子似的又快又口音很重。她说一口很标准的英文。我天天和她混在一起玩儿,不久我的英文口语就提高了很多。

读研时我俩同选了一门课。一开始上课时,上海来的那位老大哥就让我小心点,因为他以前和米努一起选过课,他知道在学习上米努也老想占人家的便宜。我开始发现这丫头平时疯玩儿不用功,基础又不太好,作业老是不会做。不会做也没啥,笨鸟先飞也行啊!可是她总是在交作业的前一天晚上,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要和我“讨论”。一次两次我还能蛮有耐心,朋友嘛!结果也许她看出来我好说话了,就每次交作业之前都来烦我。我后来实在是被她弄烦了,就问她说你咋不早点和我讨论哪!那次我就没有让她看我的作业,不难预料她那次作业得了零分。有了这次的不愉快,加上我中途换了研究生的导师,和她成了师姐们,她印度人骨子里的某种劣根性就开始暴露出来了,对我有了很明显的戒心和嫉妒。我哪,是吃软不吃硬,不讲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因为不喜欢她这些作为,我便不搭理她了。等她再来求我跟我装可怜,我都是板起脸对她说“不”。钉子碰多了,她也就不再来麻烦我了

快毕业那阵子,米努爱上了系里一个结了婚的男生,爱的死去活来的。后来不晓得什么原因了,她自己吞下了好多安眠药。可是吃下去之后她又后悔了,就拨了911。电话里人家问她姓名,她只告诉人家名,不告诉人家姓,结果人家还是查出了她的住址,救护车马上就来把她送到急救室。她从医院来电话找系里的另一位中国女生开车去接她,还特地嘱咐找几件衣服给她带去。这个女生也把我给叫上了一块儿去了医院。到了急诊室,我看到她穿着一件医院的褂子,披头散发,脸上还是那副十分让人可怜的样子,而且这次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硕士毕业,我开始读博士,米努也选择了继续读博士。等我我博士答辩时,她仍在在做博士论文。遗憾的是我们之间还是没有能够重归于好,很大程度上是我的错儿,我常常是得理不让人,不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也就因此失去了一个朋友。

不知道米努现在在哪里,我愿为她祝福。

200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