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的父亲病危，我临时去代了堂一年级的上机课。一屋子的的学生，只有一个是我认识的。进到机房後，我想想只是代堂课，也就没作自我介绍。

先是那个认识我的举手问问题，走过去帮她。接着一个前排的男孩儿问问题，我再去帮他，帮完他之后，他很调皮地说：“你还知道不少哪！”我听完一楞，给他丢了一句：“你跟谁说话哪？”接下去我帮邻座的一个又高又大的男生。这位的程序写得很糟，我花了十几分钟改写他的程序。可能是改得太多了，他开始没耐心了，嘀咕说他的程序原来是没问题的。开始他嘀咕时我没跟他一般见识。后来他开始挑剔我把他的程序给改坏了，我听了马上对他说：“如果是这样，你就别浪费我的时间了，你自己去做吧！”说完我扔下他就去帮别的学生了。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看上去挺和善的人还有些脾气，也许没有人帮他，他就也做不下去了，愣了片刻，他收拾起书包就离开了。

第二天，同事来跟我说，说她几个学生说昨天上机课有个“和善的亚裔女人”来帮助过他们。我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还好，至少我发了脾气之后，看起来还是“和善的”。

身在异乡，遇到这种尴尬的时候并不少。不管你在这里住多久，不管你是不是这里出生的，你不能改变别人用你的一张脸来识别你。其实我自己时常会感觉到别扭。因为国内的朋友会因为我入了外籍，称我是“外国人”，而国外的人会因为我这张脸也认为我是“外国人”。不仅是我，我的孩子们也会遇到尴尬，去餐馆吃饭，人家问小虎是哪的人，他总是很自豪地说他是中国人。等人家接着问你是中国哪里的人，他又说：“加拿大维多利亚”。搞得问话的人特别糊涂，他自己还以为说得很明白。

以貌识人，是人的本能。但若是以貌取人，那就是偏见了。而这种偏见则是无处不在的。一个“外国人”总是要经过更多的努力，拥有更强的优势，才能在竞争中取胜。好在北美这个社会，还是讲究实际的，说透了，没有这些“外国人”，也就不会有北美的繁荣。从研究领域，看看那些尖端杂志，每期上面的文章，多数出自“外国人”之手。在高科技公司，又有多少项目，主要骨干是讲话带口音的“外国人”。在消费领域，那些又可口又便宜的餐馆，又是由多少合法非法的劳动力在支撑着。

日子久了，渐渐也就习惯了做个“外国人”，其实这北美的土地上，除了印第安人之外，都是“外国人”。只要自己对这片土地有所贡献，你就该象去野营时一样，搭起你的帐篷，该点火就点火，该烧菜就烧菜，该睡觉就睡觉，骄傲地享受着那份属于你的自由和生活。

200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