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生日

   出门几日，由于今天是儿子的生日，所以匆匆赶回。早早买了蛋糕，做了几样儿子爱吃的菜，然后告诉老公我去接孩子。到了学校，儿子刚好走出校门。我接过书包，蹲下身来：“儿子，生日快乐！”儿子开心的搂住我的脖子：“谢谢妈妈！”儿子上一年级，这学期开始写日记了。几天前我就告诉他，要他在生日这天写篇日记，所以我边走边问日记写好了没有。儿子皱皱眉，说不知该写什么。我启发他：“可以写你过生日的心情呀、感受呀。。。。想到什么写什么，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你也可以对妈妈说几句话，嗯？”“对妈妈说几句话？”儿子歪头做思索状，“说什么呢？对了妈妈，你以前和我说过一句话，说什么。。。我的生日是你的什么。。。。”我顿悟：“儿的生日娘的苦日，是吗？”“对，就这句。妈妈，我想对你说几句话。”“说吧。”儿子望着我：“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你的苦日，妈妈不容易呀。。。。妈妈养了我这么多年。。。。我生日快乐，也祝妈妈生日快乐！”望着儿子稚嫩的小脸儿，我突然有流泪的冲动。。。。儿子一直都聪明懂事，近几年更是经常说出一些小大人的话，让我心温暖。但如此感性的话，还是第一次。虽然条理不太清楚，语句也不通顺，但我听明白了、懂了。我的小儿有心啊！

   这句话是很久前我过生日给妈妈打电话时说的。当时儿子问我，我的生日为什么要给姥姥打电话，什么叫儿的生日娘的苦日。我告诉他：“姥姥在这一天生下了妈妈，生孩子很痛苦的，肚子很疼很疼的。。。”当时怕他不懂，所以说的很直白。没想到调皮淘气的儿子，居然记住了。

   儿的生日娘的苦日，这话一点没错。我不知别人生孩子什么样，我生儿子时等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儿子的出生比预产期提前了近一个月。记得当时住进医院时，已是晚上八九点种了。值班大夫检查后告诉我，孩子“头浮”，很可能要做剖腹手术。之后就给我做了一系列的化验。做凝血实验时，我的血滴了好半天，护士一个劲儿的摇头。我问他凝血不好的后果是什么，她说很可能在手术中大出血。就因为这点，当时跟去的唯一长辈－－二姨，坚决反对立即做手术，她说万一我大出血，怕夜里从血库提血不方便，也担心值班大夫的技术。［这些都是二姨后来告诉我的。］大夫说那就再等等吧，告诉护士注意点。

   当时病房里还有两位待产妈妈，疼起来的时候又哭又叫、撞墙抓人。我那时疼得还不算利害，心想有那么夸张吗，太娇气了吧！可我很快就知道一点都不夸张了。那是一种硬生生要将身体撕裂般的痛，真真切切，无从逃避。每次疼痛过后，我都仿佛虚脱了一般，汗水湿透了衣衫。十几分钟后，另一波疼痛又来了。。。大夫说这是阵痛，间隔的时间会越来越短，疼痛会越来越厉害。老公不知怎样安慰我，只能紧紧地攥住我的手，心疼的抚着我汗湿的头发。一位护士看着我咬肿的嘴唇、颤抖的身子说：“疼得利害就喊出来吧，也许会好一点。”可我始终要紧牙，没喊，没哭！大夫再次检查后说，阵痛的开始说明孩子要生了，可孩子的头依然不入盆，正常生的可能性不大，仍然建议手术。但鉴于我的情况，让我们商量一下。我问大夫孩子会不会有危险，大夫说暂时不会，等到你的肚子一直疼，而孩子还是不能生，到那时如果你还不做手术，孩子就会有危险了。我说不要等了，手术吧。我不能因为怕我有意外而让孩子有任何意外。大夫看了看我说：“我向你保证，孩子暂时绝对不会有事，你们同意，必要时我们会为你手术，血库我已打好招呼。这样吧，你先做个胎心监护。”忍着剧痛，我挪到另一间屋子做胎心监护。通过仪器我听到了儿子的心跳，大夫说很好，没问题。听着孩子平稳而有力的心跳，我默默祈祷：孩子，你千万不要有事。。。就这样做了一个小时的胎心监护。而我的疼痛也已是连续性的了，大夫说必须马上做手术！这时家里通过关系，为我找到本院最好的一位主刀大夫。做好术前的准备工作，我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在手术室门口，不善言辞的老公握着我的手：“老婆，没事的！”不想让他担心，我虚弱的一笑，仍然没掉一滴泪！进去后我上了手术台，麻醉师为我打了麻药。主刀的大夫和助理、护士也走了进来，只等麻药起作用就可以手术了。偏偏这时我却对麻药有了过敏反应。手脚冰凉、恶心呕吐、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我听到了麻醉师气急败坏的骂娘声。可他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很模糊。。。好几钟液体注入了我的身体，氧气也罩上了。。。意识渐渐恢复。其实我的心里是清楚的，我一点都不害怕。只是觉得怎么还没有孩子的哭声呢？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哇”的一声，我终于听到了儿子的哭声！我听到有人说：“是个男孩儿，很健康！”毫无预警的，我的泪水冲出了眼眶。。。是的，当我在病房疼得死去活来时，我没有哭；当我在手术室门口和老公话别时，我没有哭；当我麻药过敏以为自己会没命时，我也没有哭！但儿子的一声啼哭，却让我的泪水决堤。。。。俩位大夫使劲儿压着我的腹部，“怎么回事？不能哭不能哭！刀口还没有缝合，会进空气的！”我慢慢平静下来，护士把孩子抱过来说：“这就是你的孩子。体重32千克，身高50公分。”说完，把孩子在我的脸上贴了一下，还没等我看一眼，便匆匆的抱出去了 。回到病房后，我坚持要老公把儿子抱过来。儿子抱来了，虚弱的我却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老公轻轻托起我的头，我终于看到了襁褓中的儿子！老公轻轻的说：“老婆，这就是我们的儿子！”是的，这个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皮肤皱皱的小家伙就是我的儿子，是我用生命孕育的儿子！ 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 心中有种软软的东西在生长，泪水再次泛滥。。。。

    如今儿子已经七岁了！他调皮好动，但也聪明懂事！七年来，我们为儿子默默付出、倾尽所有，无怨无悔！儿子亦在我和老公的疼爱呵护下，健康的成长着！

    当儿子吹灭蜡烛的那一刻，我在心中默默祈祷：儿子，你的生日确实是妈妈的苦日，可是妈妈不怕！今后，只要你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妈妈愿为你承受所有的苦！

                                                                                                                           2007.3.22日   农历二月初四

      注：本来昨天已经写好了，可在发表时不知弄错了哪里，突然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只好在今天重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