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谈

（一）

她们一人在沙发闭目养神，一人在翻杂志。我在看昨天去玩的照片。

翻杂志的珊儿突然说：“JL，你这里缺少一样东西”。

我边翻照片边问她：“缺什么啊”？

“友情！”

“友情？”我顿了一下，说，“你想说的是缺热闹吧？”

“没错。如果换成我，有这样的环境，我一定整天热闹非凡，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从不允许自己寂寞，我一定要大帮朋友来热闹的。。。。你允许我带朋友来你这里吧？”

躺着的YF呼的就坐起来，指着珊儿：“你又来了，你这人就爱把自己意志强加在他人头上，你怎么就知道她也跟你一样非热闹不可。。。。”

（二）

珊儿和YF中午刚干过一架，在YF家。

中午YF在厨房做煲仔饭，珊儿和我在客厅，珊儿说了一句话。YF拿着勺子就冲出来骂她：“珊儿，你这人说话太不负责任了，一开始你鼓励我，现在我想做了，你又来泼冷水，你安的什么心。。。。”珊儿被YF抢白了一顿，气焰就下去了些，不说话，只喝茶。

YF和珊儿同个小区，楼上楼下。YF住一楼，门口对着半个小区绿化，珊儿晚上散步第一站先去YF家。

YF和珊儿以前是老朋友，搬了家又在一起，亲上加亲。

YF和珊儿经常要“干架”。女人的友谊真是难以琢磨。YF欺负珊儿，珊儿却乐得受虐待。

YF和珊儿性格相差很远。YF甚至看不起珊儿，珊儿一开口，YF就要挑刺，似乎总是气冲冲，似乎珊儿低她一等。可是和别人说话，YF倒是慢条斯理，也不极端。比如中午，我说：“YF，你的煲仔饭好吃，牛肉腌得香辣适当，我再去添一碗。”

珊儿就接口：“是啊，我认识你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一手，我从来没吃过你这么好的饭。”本来是句恭维的玩笑话，可是YF白了珊儿一眼，说，你配吗。

我吓了一跳，赶紧说，谁还要饭？

（三）
YF洗好碗我们就喝茶，聊天，听歌。

歌声轻轻从书房飘出来。第4首是陆青霜“渔家姑娘在海边”，“大海边哟，沙滩上，风吹榕树沙沙响，渔家姑娘，在海边，织呀么织鱼网。。。。”陆青霜，70年代老歌唱家，很多经典电影插曲都有她的声音，年轻一代基本不认识她。

陆青霜的声幅很广，音色纯净，富有感情，特别好听。昨天在车里刚好就听“渔家姑娘”，真是巧。记得XR说他爱民歌，说有机会大家去唱歌。“去K歌”这个概念似乎是N世纪前的事了。

电视上有一只玩具猴，小木块砌成，用线穿起来拉紧，拇指在低座一按，玩具猴就“软”下来，手一松，玩具猴又“挺”起来，那些线有弹性，好好玩，这款玩具不像现在小孩常玩的东西，过于笨拙，现在的玩具精致却缺少手工的亲切。一问，果然是很久的物件了。

过了一会，YF去房间出来，手上拿着只长径鹿，一看就知道和我手上猴子是一套。YF递给我长颈鹿：“你喜欢，给你这个。”我笑了：“我哪里是喜欢，小孩子玩的玩意。跟你女儿抢玩具啊。”YF塞给我：“我知道你喜欢，再说，玩具不是我女儿的，她有她的，我有我的。”

（四）

下午我门市有事。

珊儿今天没课。周末女儿没在家，YF也没事。YF说等我闲了和她去市内根雕朋友那里刻几个字。我说行，三人就从YF家杀回门市。

其实是小弟要出去。我们就在楼上熬时间。YF说昨晚睡不好，有点困，想躺会，我把音响扭小，空调调到27度。这二天听这张纯手风琴CD，好听，很多苏联老歌，手风琴虽然没钢琴大气，但它是总是那么乡村。手风琴让我联想起白桦林，联想起夜空星星闪烁，一群青年男女围成一圈在跳舞。手风琴尤其让我联想起手风琴手独孤的忧伤。。。。

珊儿在翻我新买的《时尚》。翻着翻着突然就蹦出那么句话来。实际我非常喜欢珊儿，我对她的张扬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性格好，人真实，单纯无心机，想什么说什么，直肠直肚，说话不计较后果，不粉饰太平，不掩饰自己，不象我，我什么时候和她们说过真话。

比如，珊儿问我对谁好，谁又对我好诸如此类的话。我说没有，都没有。我最关心的是：怎样做，才最接近自己想要的生活，至于男女之间的感情那真是玄之又玄的事。我对谁好？除了自己的亲人，其他的还没出世，至于别人对我怎样，那是别人的事和我无关。（究竟什么才是我最想要的生活，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够让人动心，好在她没追问我）。珊儿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和朋友在一起你总得把握说话的“度”，既不能全说真话，也不能全说假话。从前我觉得这很虚伪，可是现在我觉得虚伪是必要的，而且非常必要。除非你能够碰到完全不虚伪的人，可是，哪里有这样的人？哈姆雷特说：“在这世上，诚实的人，那可是万中无一”。



2008-09-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