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该这样离去

今天,随着社会养老医疗制度的进一步完善,老年人的晚年生活应该是充满欢乐幸福的,可是,在我笔下却讲诉着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也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哎呀,那是什么"那不是浮在河面上的一具死尸吗"?随着河水的流动,这具漂浮在河床上的尸体离岸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哎呀,妈呀,吓死人哪,快打'110'报警,"那不是赵阿婆[化名]吗"?两位在河边洗衣的大姐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脸色发白,手脚冰凉,不由分说抓起还没洗完的衣服就往岸上跑.几分钟过后,'110'来了,公安局法医来了,居委会领导来了,四面八方的人们也闻讯赶来了,大家都在纷纷议论,为赵阿婆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瞬间,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也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倾盆大雨铺天盖地,'哗哗'直下,就连老天爷也在为阿婆的惨死鸣冤叫屈.

这是发生在远离市区一个偏僻小镇的故事;溺死的赵阿婆膝下无子,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是村上出了名的五保户.听阿婆的邻居们讲,年轻时的阿婆既漂亮又能干,人称"靓妹子"瓜子脸,杏眉大眼,一根长辫扎在脑后,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花袄.屋里屋外,地上坡里,全靠她一人打理,既要照顾年迈体弱的父母,又要照顾年幼单薄的弟妹.兄弟姐妹她数老大,岁月的煎熬,日子的艰难,让皱纹过早的爬上了她俊俏的面庞,一朵娇艳欲滴还未盛开的鲜花也已凋零.送走了年迈的双亲,抚养大四个弟妹,已近而立之年,女人的而立之年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说她的青春将一去不复返,村里人曾给她物色过几个男友,但都因她家里条件太差而告吹.从此,倔强的阿婆铁定了心,服侍父母,照顾弟妹,终身不嫁.她成了家里的主心骨,顶梁柱,邻居们都为她惋惜;"这靓妹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是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当年手脚麻利的"靓妹子"已变成步履蹒跚,老态龙钟的阿婆,心疼她的父母早已离她而去.被她辛辛苦苦抚养大的弟妹却嫌弃她,根本不愿意收留她,并为了争夺父母留下的一点房产经常将阿婆逐出家门,好心的邻居看不过,把这事反映给有关部门,在大家的怒斥声中,阿婆的弟妹不得不搬出老屋,给阿婆留下了一张破木板床让阿婆独自生活.可怜的阿婆是强忍泪水肚里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多病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妹,自己早就找个好人家,跟着丈夫风光了.如今,阿婆真是有口说不出,有苦无处诉,有泪肚里流......

年岁大了,身体虚弱,行动不便,地里庄稼荒芜,坡上杂草丛生,阿婆成了村里名副其实的五保户.逢年过节,居委会的大叔大婶会带着礼物去看她,好心的邻居也常给她端一碗面,煮一碗汤,抽空还和她唠家常.可这毕竟是外人哪,谁又能知道阿婆心灵深处的苦衷呢?手足之情,自相残杀.她能不伤心吗?

就在二零零七年春节前夕,年近八十六岁的阿婆终于积劳成疾,病倒在床,身边无一亲人照顾,阿婆内心的那个痛啊,真是无法比拟.过年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亲人欢聚,可阿婆家却冷冷清清,居委会的大叔大婶来了又走了,好心的邻居来了也走了.这时的阿婆已神情恍惚,常常独自一人坐在河岸边暗自垂泪.

春节刚过不久,不幸的她真是雪上加霜,双腿肿胀,长了疥疮,疼痛难忍,阿婆暗自思忖;这日子没法过了,不如来个了结,免得连累大家.这天晚上,阿婆躺在床上,整夜未眠,她想了又想,哭了又哭.眼见得天已蒙蒙亮,事不宜迟,阿婆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忍住双腿的剧痛,穿上一套崭新的蓝布衣裤,一阵梳洗过后,便杵着拐杖,佝偻着背,颤颤巍巍地向河边走去,只见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向屋里张望.那毕竟是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小屋啊,那里有她孝顺老人,抚养弟妹留下的汗水,那里有她年轻时的梦,但那一切早已成为过去.此时的阿婆老泪纵横,索性,她什么也不想了,什么也不顾了,只一个劲地往河边走去.渐渐地,河水浸湿了脚背,漫过了膝盖,"哎呀"阿婆脚下一滑,摔在了河里......

呵,好美的梦,阿婆又回到少女时代,瓜子脸,杏眉大眼,又粗又黑的长辫,粗布花袄......"呱,呱,呱呱......"河岸边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阿婆走了,那样匆匆,那样安祥,没有一丝牵挂,只有深深的遗憾.如果人们能够给予老人更多的关爱,如果阿婆的亲人不那么冷酷无情,如果......或许悲剧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