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
07-11-24
10:10:00, 分类: 飞蛾扑火 望
她经常感到孤独，心灵上的，虽然带着两个孩子们一起生活。
她来自柬埔寨，一个不很安分的国家，有着很安分的百姓。四年前，丈夫说，为了下一代，你们去吧。
从此，她的脸，就像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笑的时候，灿烂阳光。不笑的时候，如同突然断电的舞台，黑的深不可测。
从二埠的家到 downtown 上班，她坐 Sky Train 的时候，只要有可能，总要找南面的座位。那天，若有所思地上车，等过了Nanaimo,才发现坐错了朝向 - 她一机灵，倏然起身跨步换到对面。
原先坐在她旁边的陌生男人疑惑地抬了抬眉。
她根本不在意。只是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专注地盯着北面。
北面，罕见的冬日阳光下，那轻纱般的云彩被染上一丝丝金镂，绕在穆黑的山之腰际，缠绵得像女人长长的水袖。而山，不动声色地，沉稳地，庄重地，在那里。
不多时，又一层轻纱悄然娆娆升起，蒙住了山的顶。山，还是不动声色地，沉稳地，庄重地，透过薄薄的云层，对着她。
她痴痴地望着，几乎贪婪地望着。她的眼睑弧形柔和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有些许歪笑的感觉，她的脸焕发出一种说不清的光。。。。
对座的男人，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半侧着身 - 面对不远处的云和山，定格。
山在很近的天边，云在不高的山间。。。。。。
他扬起眼角，看着窗外，心旷神怡的样子。
到站了，她站了起来，而他，因了Sky train转入了地下，也回过头来。
就在他转过来的那一刻，他们的目光相遇了，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残余着各自的陶醉，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孤寂消失了。
（后注：最后一段自觉有抄袭金枫的〈穿越孤独〉之嫌，汗～）
美国〈侨报〉文学时代专栏 2008.04.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