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舍花影隐心头

07-06-11

Permalink 22:52:56, 分类: 散文, 往事如石

故舍花影隐心头

迁居后没过多久,有一次驾车经过故舍前园,看到扶桑披着满树的单瓣红心白花,看到日本枫树轻摇紫红的掌状复叶,却看不到被绿篱遮掩的玫瑰。这一次从图书馆步行回家,途中特意绕道,要去看看故舍庭园的雪后景象。

一九九一年买下那所小房子的时候,蒲公英在屋前草坪上遍地开花,排成绿篱的黄杨木长野了,一株株争先恐后地贴近行人道。后来,在我多年努力下,屋前长起一株日本红叶枫树、一株被我修剪成乔木状的扶桑、十多种杜鹃花、近二十种玫瑰、以及其它小灌木和一些草本花卉,那front yard就变成front garden。二零零四年夏天迁居时,我带走了屋里屋外的盆栽植物,留下了不能挖走的园中花木。因此,我在新庭园中劳作,脑海中常会浮现“旧爱”花容。

“故舍庭园隔三秋,花影犹自上心头。”走出图书馆,我脑中突现两句打油诗。默吟多次,把“隔”字和“上”字分别改成“别”字和“隐”字,就走到了故舍附近。我收回在测探行人道冰雪的视线,抬头一望那熟悉的前园,心头顿时惘然若失。在冰天雪地之中,我当然不指望心头的花影会显现于寒冬庭园,但哪,哪……

定了定神,走到园前,只见那日本红叶枫树早已锯断,断干之处乱伸出细长的秃枝。那是妻子喜爱的枫树,我把它种在近院门之处,让她出门进门都有机会从树下走过。现在,那棵树高不过四尺,不知何时才会重达以前的高度,也不知何时又会重遭刀斧之殃。

扶桑还是高约十尺,但显然多年没有修剪,赤裸裸的树枝纠缠不清。旁边一棵杜鹃花本来高达五六尺,常绿的枝叶像撑开了一把伞,现在被狠锯成半根不足三尺的光棍。在甬道的那一边,马醉木也惨遭同样的命运。作为篱笆的黄杨木反而没修剪,白雪积滞其上,像乱蓬蓬的头发顶着一堆洗发剂泡沫。

我的视线转向书房窗前。那里共有六株玫瑰:Apricot Nectar、Angel Face、Invitation、Red Gold、Joseph's Coat和Hansa。妻子最喜欢开浅橙色花的Invitation,我却说不出在这六个品种之中最爱哪一个。妻子最喜歡的玟瑰 Invitation当年,我在夏天下班回家,走近前园半人高的绿篱,就常常可以看到Invitation大大的花朵在窗前窥探,还可以听到袅袅琴音透窗而出。我会走到Invitation旁边,从窗外悄悄地看妻子在书房里打扬琴。Invitation花大而不香,但我可以闻到也在开花的Hansa香气频传。

香气,早已消散,进入鼻孔的,只有无味的寒气。我返回现实世界,只看到高约六尺的Hansa不留片叶,露出浑身如毛密刺,Invitation和另四株玫瑰就像几根筷子,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望望书房的窗口,视线被百叶帘截断,耳朵也捕捉不到里面一点声响。

再望一眼日本红叶枫树,我便把视线投向行人道上的冰雪,心中又冒出两句打油诗,和前面的一起吟成四句:“故舍庭园别三秋,花影犹自隐心头;残枝但见雪暂拥,寒窗不闻琴长奏。”

2007.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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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臨雜石園

霧裡看花,自得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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