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认识儒家文化 之六

从新认识《春秋》   之一                                    正史的可信

      在道德沦丧的现代社会，面对浩如烟海的书籍和铺天盖地的信息，现代的人已经失去了辨别好与坏，清与浊，贵与贱的能力。谁的话可信，谁的话不可信，也失去了判断的标准。在正统的《尚书》、《春秋》、《二十四史》与无数的野史的取舍问题上，该相信谁，是一个最大的疑惑。只有在这个问题明确了，对历史的迷惑与许多争论不休的问题上才能豁然开朗。我个人的看法是：正史是真实可信的！

      区分一个人的话是否可信，要看这个人是不是一个可信的人；看他是不是一个可信的人，要看他的心是不是光明正大，正直真诚，以圣人为师，恭敬天地神明。孔子说，看人的心，要观其言，察其行；观察他喜欢和厌恶的是什么；观察他的父亲是什么人；观察他的老师是什么人；观察他交往的朋友是什么人，这个人是有道德的人还是无道德的人就一目了然了。有道德的人的话可信，无道德的人的话要分析后取舍。为什么呢？因为有道德的人知道：人无信，无以立足行走于天地，国无信，将亡。

      《春秋左传》记载，古代西周，春秋时，鲁襄公二十五年，即公元前５４８年，齐国的卿崔杼杀了国君齐庄公，太史就记载说：“崔杼弑其君”，崔杼就杀了史官；太史的弟弟又这样记载，崔杼又杀他；太史的另一弟弟又这样写，崔杼又杀了他；太史兄弟们因为记载崔杼弑君而被杀死的有三人了，他们的弟弟仍然这样写史书，于是崔杼停止不杀了。当时齐国史官中有另外居住在齐国南部边境叫南史氏的人，听闻太史相迭为崔杼所杀，于是拿着记载用的竹简入齐都，欲继续记载此事，至国都，这十崔杼已停止不杀了，其弑君之罪，已得记载了，才回去南部边境。后人评价说，太史兄弟，以生死争正义，是万世史官之模范。

      第二例，春秋时，鲁宣公二年，即公元前６０７年，晋灵公欲杀国卿赵盾，赵盾逃向齐国，他的儿子赵穿攻击晋灵公，在桃园弑了他，赵盾还未出国境，闻说此事就返回来，亦不讨伐赵穿弑君之罪，太史董狐记载说：“赵盾弑其君”，并在朝廷上展示，赵盾说“不是我，是赵穿”。董狐说：“你为正卿，逃亡不出境，回来不讨伐国贼，不是你弑君又怎么说？”孔子曰：“董狐，古代的良史也，依照记史书的要求而不隐瞒！”后人评价说，董狐的直言，敢犯危难与齐国的太史无异。

      第三例，《贞观政要》记载，唐太宗李世民想看史官对他杀兄弟太子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记载是否有隐晦，向史官褚遂良要求看记载皇帝的言行、起居的记录内容，被拒绝， 褚遂良说：“负责史书的官员，记载君王的一言一行，目的是让君王不敢为非作歹，还没有听说过君王可以看的。 唐太宗问：”我如果做了坏事，你是不是也据实记载？” 褚遂良说：我的职责就是记载陛下一言一行。凡是陛下说过的和做过的，都要如实记下来。”最终褚遂良也没有这样做，后来唐太宗通过宰相房玄龄摘抄了一部分。

      从上面的历史我们看到，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帝王制度，有一种非常奇特而不可思议的习惯和传统，有一种任何帝王都不敢触犯的禁条，即：不得干预历史记录。天子皇帝国君大臣们都习惯于自己做的事情被记录历史的官员如实记录，无论是做好事还是做见不得人的丑事。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无论是做好事还是做见不得人的丑事，都将流传后代，广为人之。都没有要掩盖自己丑事和夸张自己的功劳的念头，都没有要扭曲历史真相的胆量，更没有扭曲历史真相的行为。无论是残暴的夏桀还是无道的纣王，无论是凶暴的秦始皇还是荒淫的隋炀帝，无论是丑恶的董卓还是奸邪的曹操。敢于干预史官的记载，几千年来也就崔杼一个例子，而他，在视真信为根本的史官面前，也不得不退缩。至于唐太宗的例子，倒反过来使我们了解史官记录的真相，也看到唐太宗对如实记录历史真相的光明之心。当然，做法是违反传统的，几千年也就此例，再无听说。

      现在的人已经再也无法理解古人的习惯、传统和做法了。因为这一百年来，我们已经习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习惯于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后遮盖掩藏粉饰，习惯于有一点好就夸大美化尽力宣传显示，正如子夏说，小人有过失一定会掩盖。而古代的君王皇帝和大人，他们为什么能容忍自己做什么事都有人在旁边看着和做记录，并公布于世界呢？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做的任何事情，祖宗的神灵和老天爷与神明都在那边（即另外空间）看的清清楚楚，根本无法掩盖，所以也就无须掩盖了。史官是祖宗的神灵和老天爷与神明在人间的记录的代表，所以帝王们也就没有掩盖的勇气。所以帝王们即使是不仁不义，但仍然在这一点上保留了光明正大的德行和心理，根本原因就是他们心中还有老天爷和神明，而神与祖宗也在制约着他们。

      小人之所以为小人，就是他们不明白这一点，总是以为自己在背地里干的坏事没人知道，所以要拼命撒谎与掩盖事实真相。其实古人说，人人都是天的子民。实际上每个人在世间做的任何好与坏的事情，老天爷和神明都记载的清清楚楚。帝王与大人们有史官做记录，普通的小人虽没有人专门做记录，可是在许多宗教的故事里讲了，有的人去了低的空间后不认帐，那个低空间的人就象放电影一样让他看一段录象，他马上哑口无言，低头认罪。所以古人才讲，举头三尺有神明；暗室亏心，神目如电。其实讲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只是由于人无法相信这种天地的真相，所以经常干掩耳盗铃的自欺欺人的事情。

      当人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人自然就变的光明正大起来，心胸坦荡起来。剔除了进化论对人的毒害，整个社会也会从新变的光明正大了。许多复杂的事情就会回复简单纯朴的本来状态。

      当我们懂得有道德的古人视真信为生命，实践着孔子说的，仁人志士，不会求生以害仁，只有舍身以求仁；当我们懂得古代的帝王与大人还有光明正大的心的时候，当我们懂得人干了事情，天地都有记录的时候，我们就能明白，正史是可信的。我们就能发自我们内心相信《尚书》、《春秋》、《二十四史》，而不再相信那些与此相矛盾的野史，更不会相信那些无德的小说家写的荒诞的小说中关于历史的描述。

      当我们懂得正史的可信的时候，我们才能明白有道德的古人的真实心态和品德，才能拥有明达的智慧的源泉，才能在这个信息混乱的年代，懂得谁可信，谁不可信；谁可亲，谁不可亲；谁可敬，谁不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