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爱吃番薯,什么烘番薯、番薯汤、番薯干的来者不拒,是把它作为高尚食品、美味点心来品尝。刚来到北大塘,听说顿顿有番薯吃,眼睛一亮、心头一振,是着实地美了一番的。然而,一个礼拜过去,便开始厌恶这宝贝疙瘩了。
十连生产的番薯,红心的、栗子心的,与各地的一样。刚去时,连着三个月,餐餐以番薯为主食,大米饭是没有的。三个月后,配给了一种黄中带褐色、叫做蒸谷米(水稻收割后,由于连日天气阴沉多雨,稻谷就发霉了。于是,先将这发霉的稻谷连谷壳一同蒸熟,然后脱壳,所以内中的米粒就呈黄中带褐色了)的,于是开始了一日三餐新的主食配方:午餐吃番薯,剩下的参上蒸谷米当晚饭,再剩下的第二天烧成地瓜蒸谷米泡饭当早饭。
那个年头国家穷,北大塘所处区域更是穷乡僻壤。我们去的第二年那边闹干旱,周边一个生产大队一个全劳力的农民干一天的工分也就值了一分九厘。所以刚去时,我们时常一个礼拜也吃不上一顿荤菜,就是蔬菜也是有这顿、没那顿的。这样一来,餐餐以番薯为主食的我们(男的),不下一星期就有不少肠胃不适,胃酸、憋气、胀肚子,久而久之,有的就患上了急、慢性的肠胃炎。再过一阵子,就有几个战友患上了一种叫做“阿米巴”的痢疾,我也患上了,腹泻较厉害,不过比起他们来还算较轻。我记得在我生病时,不少战友把平时舍不得吃的、从家里带来的午餐肉罐头和奶粉给我,这在当时是相当珍贵的食品,这叫我十分感动。我还永远记得病发那天晚上二班副陪我上便所时的幽默:你吃下去的是什么颜色,拉出来的还是什么颜色。在连队的以后的日子里,他经常说“肛门神经衰弱(即拉肚子)”和“肠发酵”是我的正常生理功能。哈哈,这些我迄今记忆犹新。
一日三餐番薯的日子约莫过了三个月,团里采取了措施,开始供给早稻米(杭州人叫籼米,不是前述的蒸谷米),我们的生活从此逐步走上了正规。
此后,我有一段时间不爱吃番薯,再吃时,已是较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