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大，艺高乎？

今天我问女儿，下个星期就要开考的SAT 2物理课复习得怎么样，她的回答真把我吓了一大跳：“还有几章就快学完了”。我瞪圆了眼睛：“什么？你还有没学会的东西？”她满不在乎地笑笑，“没事，我算过了，到考试的头一天，肯定全部都会学完的。”我彻底晕倒！我问的是复习，而她，却连该考的知识内容都还有好几章没学！

我一向少管她的学业，原来也问过她要不要请家教，她总是一口回绝。12年级省考、AP课程（大学二年级课程）试、SAT 1及SAT2 数学一连串的考试，我都没过问，反正她一路过关斩将，我也就乐得省心。但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怎么可以边学边考，连复习的余地都没有呢？我想不能大意，得和她谈谈，把我在少年和大学时期应试的经验介绍给她，让她懂得合理安排时间，留好提前量，复习充分，才能取得好成绩。

见我一脸严肃，女儿忍不住大笑，她说我的反映与她的数学课老师简直一模一样。她在考AP数学的头一晚才刚刚学完最后一章该考的内容，然后就上阵了。据说学校里选修AP课程班的同学有六十余人，临考时只有五人参加，而其中唯一未请家教又只是十一年级学生而且并未选修全凭自学的只有她，考试成绩出来后，她却名列第一。数学老师无可奈何地直摇头，大叹不可思议。因为那些选修的同学在考前三周已经全部学完，并由老师带领系统复习，但临考时绝大多数人还是认为准备不足，放弃本次考试，留待复习更为充分后，下回再考。

她考SAT2数学的前一晚，还在帮同学写12年级省考物理模拟答卷的详解，群发给几十人参考，然后淘醉在同学们纷纷回信致谢的快乐之中，并拉着我一起分享，见证她的“受人拥戴”。她做这种事的瘾头最大，有时简直是废寝忘食，当然更会忘了自己的考试大事。我几次想提醒她，又觉得太功利。毕竟，与考试成绩相比，无私助人似乎更有优先权。

不过，象她这样胆大妄为，回回都到最后一分钟，虽说险中取胜，也实在不是应试正道。我板着脸对她说：“以后不能这样了，没复习就先别考，还是扎实一些吧。”她又是大笑不止，说这句话物理老师也讲过，没用的。她举例说，十二年级数学省考，全校得分最高的四个（自然包括她）全是十一年级的学生，而按步就班充分复习的应届生却都排名靠后，所以说，时间不重要，是不是真的学懂才最关键。

我与先生做事素来谨慎保守，尤其是我，赶飞机回回都比正常耗用时间提前四十分钟以上；只要有任务，一定就会休息不好，反复准备，下足功夫，还嫌不够。未料却生养了一个胆大狂徒，考前还在摇头晃脑地听俄罗斯小调，考起试来也是大大咧咧，粗心之处回回有之。唉，这要怪我们的育儿观，向来持宽容放纵理念，少加管束，到如今儿大心也大，想规范却已太迟。都说艺高人胆大，反过来的道理是否也成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