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当从同事的口中得知震中是四川汶川,习惯性地翻开全国地图册,看到汶川的具体位置,估计去九寨黄龙沟旅游的游客可能受到影响。随着时间的推移,1989年7月初我经历的九寨之旅反复呈现在我的眼前,心里明白:那里的一山一水,我都曾经走过。
1989年7月大学毕业,趁到工作单位报道前的几周空隙,我和大学同寝室的另外两名女生,乘火车从上海出发,至广元下车。那趟火车的拥挤令我终生难忘。我们三个女生平生第一次从车窗口爬出车厢,非从车门口走下车。
广元小且陈旧,公交车锈迹斑斑。住一晚后,第二天早晨6点我们转乘长途客运汽车,向九寨沟进发。同去的两位女生因早起,一上午在车上昏睡,唯有我一个人瞪大双眼,双手拉紧扶手,神经高度紧张。咋地啦?路险啊!两面是山,中间是湍急的江水,路在靠近江水下面约四分之一的山腰中蛇行。路窄只容一车通过,如果对面来了车,其中一辆必须停下来,给另一辆车让道。司机水平堪称世界一流,常常开到前方似乎无路,突然来个几乎360度大转弯。司机若脚下动作稍差毫厘,整个车辆将跃下江去。途中不时能见到冲到江中的汽车,车头已触到江水,车尾留在山坡上。上午整车的人大部分在睡觉,待中午陆续醒来后,一个个和我一样,紧张地瞪着眼,看着车窗外,面无表情,车厢内鸦雀无声。
车行至甘肃和四川接壤的地区,在灰灰的村庄围墙上能见到文 革时期遗留的红色标语。孩子们光着屁股,追赶着驶过的汽车,当作童年游戏。村庄是灰色的,到处写着两个字:穷困!
途中遇到山体滑坡,临近中午,山上居民开的小饭店顿时生意异常火爆。被堵在滑坡两头的车排起长龙,你能看见我,我能看见你,就是开不过去。一大堆山体横在路中央,山坡上还冒着烟,估计是山体扬起的尘埃。车中的人纷纷下车觅食,小饭店下光了所有挂面,仍供不应求。我们问司机要在路上等多久,司机说不一定。快的话几个小时,慢的话明天甚至后天。乘客们开始围拢在一起,席地而坐,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一切听天由命,做了在车上过夜的思想准备。我的旅行总是非常吉祥,即使遇到危险,危险也都和我触一触肩膀,快速离开,这是多次旅行后我得出的结论。两三个小时后,开来一辆修路大型机械,不多时路通了,乘客们上车继续旅行。
结束九寨黄龙的旅游,我们一行三人再次坐上长途汽车,经松潘、青城山、都江堰开往成都。当汽车开到海拔4000-5000米的山顶,司机应大家的要求,给我们半小时时间体验高原反应。我当时年轻,没什么特别明显的身体不适。记忆中山坡上正在吃草的牦牛,满山坡盛开着的鲜花,色彩斑斓。这次经验使我十年后轻视西藏的高原反应,于十一天的西藏旅行中吃尽苦头。
汶川,19年后已记不起这个名字。根据地图上看,当时我一定经过那里。地震过去72小时了,幸存者将越来越少。昨晚难以入睡,灾民们可象我一样睡在温暖的被窝里?19年前的孩子已是大人了,乡亲们一切可好?
愿你们都平安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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