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女红
失落的女红
今天去洗车,车行的外地女工停下手中的“活儿”来接手整洗车子,她们放在椅子上的活儿又引起我的兴趣,那是一只用钩针打了一半的半成品的羊毛鞋!鞋面错落的编了一只小狗的图案,鞋底用厚厚的粗布先纳成,再用毛线编成鞋垫叠在一块一起缀好!小狗的图案生动有趣,鞋垫的毛线是深蓝色的,紧密厚实。她们正在给我的白宝牛喷清洁剂,把车里的脚踏布拿出来晒太阳,擦洗车身车轮,然后冲水,抹干,忙前忙后,不带任何技术性的工作使这些外地的民工在这里成了弱势群体,干的活是最苦最累的,排列却是社会的最后层。可是我手上拿着的这半只有着乡村朴实生活气息的鞋子也同样出自她们粗糙的双手!
我反复细看,反复感慨,这应该称得上是件艺术品了!以前我见过她们打毛衣,打袜子,都是她们在闲暇时自己攥下的活儿。我曾好奇的问她们是跟谁学的,它们腼腆的笑笑:这不用学。我知道她们并非夸张,只因在我看来如此高难度的编织手工于她们来说是再自然再容易不过了,好象天生就会的。
可惜我,和一些朋友,所谓城市女人吧,都忽视这种手工美德,同时也缺乏这种女人“与生俱来”的手工本能,我几乎没再见过周围的女性朋友为自己或为孩子打过毛衣之类,大家都热衷时尚的,成品的,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现代消遣上。象我,一生的“作品”只有二,其一,在恋爱的时候,给LG打过一条丑陋不堪的白色长围巾,为了照顾我的心情他勉强用过两次,过后推说南方天气用不着围巾就给冻结了,后来在整理衣物时发现此君,左看右看,实在佩服自己当时的斗胆,想来是因为年少胜利冲昏了头脑,激情蒙住了眼睛才敢拿出手。其二,十月怀胎,给第一个孩子打毛衣。没经验,把毛衣往结实里打,加上完工之时为了卫生拿去水洗,毛衣缩水成了巴掌大的“铁甲玩具毛衣”,又小又硬,不忍心把刚出生娇嫩的孩子套在里面,只能把它束之高阁,下场就是当成一个可笑的典故。
女工女红渐渐在生活中成了昔日黄花。因为都市的节奏紧张,每个人都恨不得更急些更急些往前去,这些花费时间,需要耐性,还得有闲心的活儿就越来越失去位置,失去了继承的热忱,上一辈还能通于此道,到了我们这里就差点断流了。尤其是城市出生的女生,对这些琐琐碎碎的女儿活更是一无所知,一无所长,她们蹦蹦跳跳在时髦的大道上直奔而去,把一些传统女孩该懂的该做的抖了个一干二精。冬日的午后,搬张小凳子在温暖的日头下倚着妈妈看她绣花,慢慢的时光在飞针走线中缓缓流过,那些逐渐成型的彩色花朵在阳光下也灼灼生辉了,我总慵懒懒的象只给晒昏的猫一样睡去,直到妈妈放下手里的活儿----这是童年最普通的记忆,也是我们曾经的传统生活中最天然的状态,很怀念!
手工的东西是弥足珍贵的,不论是粗拙的,精巧的,都透着手工者的心灵手巧。闻名于世的苏绣,湘绣,可能一块人工的手帕跟机绣的相差上千倍的价格都有,区别在哪里,有的机绣的比人工的还精细,但是,谁都知道它值银子的地方就是“手工”二字,无他,因为艺术跟手工是连在一起的,手工的独俱匠心是独一无二,无可复制的。流传在民间的女工女红,实在跟“发达”有太大的关系了,越是发达,越远离手工作坊,同样,越是发达的地方越钟情手工的东西,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些失落的女红,是我们很想拾起的,却也是很难再回头的!不管是什么,当我们发现它正遗失,恰恰就是它的再不可得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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