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说话的猫
爱说话的猫
真的就有那么多话可说么?日子总是这般琐碎,重复,象按了重复键的乐曲,开始,酝酿,高潮,舒缓,结尾;日子却还没这么多过程,只是早上,中午,晚上,就没了,死水微澜,连一颗小石子的涟漪也没有。
我漫无目地,在城市鱼目混珠的浊浪中游来游去,红灯就停,绿灯就走,从这个路口到那个路口,是这么小的一个城,凭空有了爱大声嚷嚷的渴望,到山顶上去,向着空旷处,遥远处,竭尽全力,大声的“喂---喂----”,让所有的能量释放,淡去,不知道可有回声,还是让无垠吸去?在无垠中我是什么,是一个女儿,一个母亲,一个妻子,然后才是一个女人,最后是一屡青烟,我从没来过。
惟其虚无,我才做梦,睁着眼在白天做瞎梦,让虚无在虚无中循环,冻结,让虚无象沙填满空隙。在闲中寻些不闲,在不闲中寻些闲,要不,我就昏昏的睡昏昏的活,昏昏的转圈昏昏的直到尽头都不醒着。我从来不知道答案,我有地理上的故乡,却没有心灵的故土,我心灵的故土不是现在,也不是将来,它是久远,在久远的源头空寂的深处,在最开始的那一刻,没有喧闹没有来往,是夜空繁星下静卧的无语,无语就是全部,在全部中生和灭,没有疼痛。于是,夜来,我就从久远中寻些微薄的印记,零星半点抚慰我的乡愁,我的乡愁散发在四处,在每一个瞬间,在放逐的路上,花开遍野,绿茵满地,在山谷的拐角处,在域外的荒冢上,还埋着我旧时的相思。
我可曾见过浣溪西边的女子,从日出到日落,在园中锄草犁田,种菊东篱,灯如红豆,雨夜读书?我从山的这一端,轻轻跋涉,到山的那一边,只为在云烟缥缈处见到那在玻璃色月光下长发的女子。我便可以着陆。
可是我生锈的翅膀再也不飞,在这空白的白天和暗黑的黑夜,我爱上鸟笼的窒息和孵化的快乐。我挣扎着愿意为它安静,于是,我就在不安中寻些安静,在安静中寻些热闹,要不,我就聋了就哑了,我听不到鸟在唧唧私语和风在低低吟唱,我久远的喜悦屏蔽在漫漫的黄沙中,在陌生的熟悉里,我乡愁的路就越离越远,直到有一天,我再也无法与它相认。
在城市的水泥森林中,我眼无他物,象一只猫,一半儿家一半儿野,一半儿快乐一半儿不快乐,从这栋楼跳到那栋楼,安份的好动,只为从窗口悄悄的来,悄悄的去,偎依在我那白色女子的脚边,看她在电脑前打字,一个人发呆。
我是一只爱说话的猫,阳光在日头下移去暗纹,我追着自己的尾巴,一圈圈打转,玩耍,累了,就卷起身子倦倦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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