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亲情

正月。中午。

公交车上人不算多，可也座无虚位。我坐在司机后边侧座上，我的右侧正坐着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男子，衣着颇华，头发锃亮。车在商厦站停靠，上来两个老妇人。二人衣着破烂不堪，外貌丑陋无比，体态肥硕，头裹围巾，步履蹒跚，手指粗黑，各拎着一油腻的塑料编织袋，里面鼓鼓的，不知装着谁家遗弃的东东。一看就是拾荒的。两人也还自觉，主动投币，但司机仍报以鄙夷的目光。这可能是不错的了，我曾见过公交车拒载拾荒者的情况。我和这种人打过交道，曾有一个客户是收破烂的。即使没打过交道，我这人天生同情弱者。我主动起身让座。前边那老太太说：“不了，衣服脏，（别）坐脏了。”我复坐下。这时，说话的老太太忽然惊讶地说：“大村呀，你上哪去？！”她看着坐在我右手边的那个油光满面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不以为然，却也没有大怒：“你谁呀？我不认识你。”

“哦，不认得了？我不是小秀她娘吗？”老太太努力说出一个他可能认得的人。
“啊，知道了。”年轻人脸都红了。我估计是气的。
“我大姐的孙子。”老太太向她的同伴介绍说。
“是你亲姐家的吗？那你是他姨奶啊？”那同伴满脸的狐疑。
“是。不怎么联系，好几年没见了，一时认不得了。”老太太说给她的同伴，也说给她大姐的孙子，还说给她自己。

那年轻人再没说一句话，也没有让座。车到下一站，他下车了。

我分析有这么几种可能。其一，两家确实不来往，拾荒老太人穷志不短，不求什么施舍；其二，也可能拾荒老太压根就不穷，那身脏衣服是工作服；其三，老姐妹关系还好，只是力不从心，儿女不孝，更别说孙子辈的了，没人照顾；其四，亲情日淡，贫富分化，亲姐妹也不来往了。无论是哪一种，车上的一幕还是让我非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