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的魅力在于张扬小说的艺术性

08-01-06

Permalink 15:06:44, 分类: 咖啡艺术, 字画珍藏

作家的魅力在于张扬小说的艺术性

         这是我家族兄欲说还休先生给我<美丽的长汀在哪里>一文里的留言评论转摘,我想我懂得族兄的深意!!!这篇文章说出了很多我应该铭记的.故把它转摘过来收藏在我的<字画珍藏>栏目里,也与喜欢它的朋友们共勉!!!

        同时感谢族兄和博友们一直以来对我的鼓励.点评.支持.教诲!!!族亲和朋友的殷切希望我会记在心中!!!  笑了才体会美丽,醉了才知道难忘,爱了才明白情重,苦了才懂得满足,伤了才需要坚强,真心感谢大家在过去的一年里对我的理解,支持,帮助!!! 祝福大家在新的一年里精神愉快!身体健康!合家欢乐!万事如意!!!    

 

           作家的魅力在于张扬小说的艺术性

                           莫言

        评论家、作家一直在探讨该写些什么不该写什么的问题,我觉得已经不成立了,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发生的各种现象,我们社会上各种的人和事,都应该是可以写的,不应该说哪种人不能写,哪种丑恶现象不能写。人为地设置一些不可写的禁区,这是不合理的。没有不可写的东西,但是怎样把它写得好,怎样把它写得符合文学的审美的要求,这就要看一个作家处理素材的能力。
       

       当然有人说,鲁迅先生不是说过,毛毛虫、鼻涕、大便不能写小说吗?我觉得也未必,毛毛虫一转身,不就变成了美丽的蝴蝶吗,我们在写蝴蝶之前,写两笔毛毛虫也不是不可以。写鼻涕嘛,在我的《透明的红萝卜》里有一个小男孩,用深秋的枫叶给他弟弟擦鼻涕,这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让人生理上反感的地方,这就是说,鼻涕也是可以写的。当然大便这种东西,要看怎么说了,按照我们的审美习惯,好像确实是不能写,不好写,但我在我的小说《红蝗》里也写过大便,而且,在拉伯雷和韩国诗人金芝河作品里面,都有大谈大便的地方。用巴赫金的怪诞现实主义理论理解,描写人的肉体,描写物质性的肉体,尤其是描写人的下部,看起来是很丑陋的,但实际上却包涵了一种巨大的魅力,看起来丑陋下流的东西其实有着众多的含义,像卑贱和高贵的混合,死亡与诞生的混合,它是一种生命力,是一种母性的力量。

        鲁迅先生的话是正确的,但并不是圣旨,只要生活中发生的事情,都可以用于写作,但是我们怎样来处理它,怎样来建构它,确实与作家的个人趣味和能力相关。
        一个人在刚开始写作的时候,确实是需要从写自己熟悉的东西开始。这样写出来才能如鱼得水,才有一种说服读者的力量。当然个人的经验很快就会变得贫乏,因为一个人的经验毕竟是有限的,不可能源源不断地写作下去。那么,当个人的人生经验用尽的时候,怎样去找到继续写作的资源呢?这里要求作家不断拓展获取素材范围的能力,他要睁开眼睛,发动全部的神经,对外界的各种信息进行积极捕捉,然后把它同化成与自己生命体验有关的素材,把别人的生活变成自己的生活,把别人的经验变成自己的经验,创作的素材就会源源不断涌现,从而把自己训练与一个职业作家。当然,这些素材可能不如自己在成为一个作家之前体验的那么生动和准确,但是作为一个职业小说家,要不断写的话,利用这种二手得来的资料,也是一种必需的方法。

          所以,写什么对于一个作家也非常重要。我们现在看市面上的小说,也是千姿百态,有写城市题材的,有写农村题材的,有写工业题材的,有写战争题材的,并且同一个题材里面又包含许多的内容。写城市生活,有写白领的,有写下岗工人的,有写贪官污吏的,有写酒吧间的,有写大商场的,每个生活的侧面,每个生活的空间,每个不同的群体,几乎都被各种各样的作家写尽了,也就是说,若我们把所有的作品组合起来,基本上就能还原一个千姿百态、光怪陆离的现实生活和完整的世界,大家都在根据自己的生活积累,根据自己的生活范围,来选择自己写作的素材,这样写出来的作品,才是生动准确的。

        有人认为,作家要“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作家要有一种担当,要有一种社会责任感,应该对社会负责对人民负责。这些说法我觉得都没有错,但是作家到底要负责到什么程度?我认为,应该有各种各样的作家。有一种金刚怒目式的,他面对社会上的丑恶现象拔笔而起。也有一种作家斗争性稍微弱一点,休闲性稍微强一点,他写一些休闲性的散文,或者他可以用一种比较婉约的方式对社会上的些丑恶现象作批评。像鲁迅这样的作家就是把社会的丑陋撕开了给人看,而沈从文则是在社会的伤疤上用彩色的笔去抚摸和掩盖。但是经过了历史的淘洗,我们承认,无论是鲁迅还是沈从文,都是了不起的伟大的作家。对作家应该宽容一点,不要指望每一个作家都像代言人、斗士一样。我没有这样勇气,也没有这种经历。

        写小说的目的既相当复杂也相当单纯。启迪灵魂,是一个小说家的最应该具备的品质。作家起码要表达自己的声音,说自己的话,不是别人的传声筒。说自己心里想说的一些话,即便是讲了不正确的话,也比一个人总讲别人的话有价值。要发出不同的声音。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说自己想说的话,就像巴金老先生说的大家都很熟悉的那句话,要讲真话。至于反映社会问题,我觉得每个作家都反映了社会的一个侧面,只不过是用不同方式来反映。现在已经不可能产生像巴尔扎克那样的作家,能够反映社会的方方面面。当今社会比巴尔扎克的时代要复杂得多,因此那种全景式的、全方位的、百科全书式反映社会的作家不可能再产生了。如果一部小说不能给人产生阅读的审美愉悦,小说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小说在面对电视、电影等形形色色的挑战的时候,如果说它还能够有它独特的魅力,这就是文学阅读带给我们的愉悦。如果我们的小说没有了这种愉悦,小说的生命真的是要终结了。我一直认为看小说是看影像不能够替代的,也就是说有很多作品是可以反复阅读的。譬如鲁迅、沈从文、张爱玲的小说,虽然那些故事我们非常熟悉,但是我们在重读中依然会得到一种愉悦。这种愉悦已经不是故事带给我们的了,而是鲁迅的语言、沈从文的语言、张爱玲的语言带给我们的。作家应该在语言上有追求,小说是一门语言的艺术,语言的好坏甚至可以成为评价一位作家好坏的重要标准。

        文学的消遣性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例如,鸳鸯蝴蝶派作为一种小说样式在当时肯定有它的价值。从本质上来讲,我觉得张爱玲的小说跟鸳鸯蝴蝶派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后来甚至有人把她放到和鲁迅、沈从文相当的位置上,这就说明小说的消遣性、艺术性还是超越了小说的政治性。



昨日咖啡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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