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沙子传达着神的声音

07-02-28

Permalink 20:25:09, 分类: 咖啡散文, 推荐诗词

一粒沙子传达着神的声音

          收到洪波兄托人带来的他的新作<沙子的声音>,细读之余回味无穷.....想说点什么,就读到了林举写的对此书的评论,正好借此与大家一起欣赏!!!

                   张洪波                  任林举

    一粒沙子传达着神的声音
——读张洪波诗集《沙子的声音》

任林举

          基督说:“天国好像一粒芥菜种”。
         为什么?因为“有人拿去种在田里。这原是百种里最小的,等到长起来,却比各样的菜都大,且成了树,天上的飞鸟来宿在它的枝上”。这时的一粒种子它就已经不再是一粒简单的种子,而是一个放大了的生命体,是一个包含了很多种生命关系的体系。
         一件微小的事物,往往就是这样,出乎人们意料地蕴藏了所有生命以及整个宇宙的秘密。
         一粒沙子和数不清的沙子,卑微地铺阵在海滩、沙漠、平原、丘陵之上,风吹过,雨打过,浪花洗过,也有无数只脚踏踩过,但它们无言。没有人在意它们普遍而又随意的存在,更没有人留意它们的存在与我们的存在之间有什么关联。

          然而,这微小的事物,却召唤着诗人张洪波停下了他匆匆的步履,虔敬地俯下身来,仔细聆听——
于是,诗人如得神示,听到了那细微而又美妙的“沙子的声音”,“听到了微小的石英的歌声”。更为奇妙的是,他感受到了来自一粒沙子中的那种坚实而又坚定的声音,正一点点在他身体最脆弱的地方沉积、凝结起来,并一点点使自己的生命变得坚固。
           当我品读诗人张洪波最新选集《沙子的声音》(北方文艺出版社,2006年10月版)时,我感受到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感动与惊喜。洪波是我的朋友,但如果没有这部阶段性总结和全面盘点性的诗选,怕直到现在,我仍不能够穿越支离破碎的日常生活和种种表象,看到他灵魂里最真实的色彩;不能够摒除许多年来人们对他的种种品评和命名,而看到他作为一个诗人最成熟的姿态。
        于是也终于想明白了,这么多年以来,他为什么总是处于一种流动的状态,不停地迁徙,不断地变化,行脚天涯、四处漂泊。过去,人们包括朋友们多数只是强调单一的原因,比如说,家庭的原因,工作的原因,性格的原因,环境的原因等等,这些似乎都有一点贴边儿,但却都没有充分的说服力。

         其实一个人人生之路怎么走,最后能够走到哪里,走进一种什么样的境地,生命将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并不是由一两个方面的原因所决定的,更不是一个人意愿所能左右的。有些事情选择与否是不一样的,但结果却又往往与你的选择无法对应。宿命一点,就叫命,唯物一点,叫人生际遇。
        第一次看到洪波那首写狼的诗《蹿跃的狼》时,就觉得心头一颤。“蹿跃之后/它大口地喘息着/或者痛快地号叫/它已把自己宣泄得淋漓尽致/目光收回/胸腔里跌宕的浪潮/仍在层层击打/狼 无法平息自己”这分明是他自己内在性格的一种写照。正是那种跳跃的激情,正是那种不甘于被无声埋没和悄然的沉沦,许多年以来他才一直无法平息自己,不停走在探索和追寻的路上,这是藏在他生命内部最原始的动力。

          这种野性的难以驯服的个性,像一粒坚硬的沙子,一旦放入格式化的社会平面,它立即呈现出它的格格不入,对每一个从它身上轧过的轮子,体制上的也好,外部个体上的也好,它都会做出激烈的反应,发出尖利的啸叫。因为他自己感受到了疼痛,所以他会做出相应的反应和反抗。人生的荣辱成败,就是个性与外部环境不断冲突和调适的历史。如果有一天,一切都已经过去,但这个人并没有被不幸、意外打击或苦难击倒,那么他便会摇身变成一个财富的拥有者,他不但拥有了曲折复杂的人生经历,而且还拥有了丰富的心灵和强大的精神力量。
         牛汉老先生在谈到洪波时,也有极其感性的看法,在一篇文章中他这样说:“我一直把洪波看成世间的独旅者,这形象主要是从他的创作个性和精神境界得来的。独旅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他壮实的身躯和奔波不息的姿态,让我想起一头孤独的熊。”有一个阶段,洪波可能因为身体上和政治上的一些原因,一下子滑入了人生的双重低谷,于是老先生接着写:“近几年,洪波的人生境遇,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头过冬的熊,寂寞地舔着用以奔波的足掌,在一个洞穴里艰难地苦度着岁月”。
         终究,洪波还是一个倔强、强悍、百折不挠的硬汉,所以历尽艰苦的奔突与挣扎,洪波和他的诗还是同步地成长和成熟起来。如果要对洪波的诗和人作一个简捷的结论,那么最可信的还是牛汉先生的话:“望着他壮实的身躯,想着他身上的变化,感到一种生命的厚度和深度,正如熊的体质可以抵御一切风雪和一切灾难。一个人的成长,不能仅仅从高度衡量,还得从望不见的厚度深度理解生命的丰满和力量。”
         《沙子的声音》不仅是洪波诗歌创作的一个小结,同时也是他思想和精神高度的一次呈现。最贴切的比喻,我认为,相当于他诗歌创作史上的“百团大战”。此前他已经完成了他人生和诗歌创作的“二万五千里长征”,一路亦退亦进、亦败亦胜、亦辱亦荣、亦偏亦正的征杀,终于为自己拼下了一块可以郑重一谈的里程碑。
          在《沙子的声音》出版后,资深编辑家宗仁发在评论吉林省诗歌创作时说,张洪波“终于完成了由石油诗人向专业诗人的转变”。尽管在行文中有幽默戏谑的口吻,但有一点是严肃而确定的,那就是诗人又一次完成了创作的蜕变。

           英国诗人奥登在为《19世纪英国次要诗人选集》写序时,说了一段在世界诗坛上认可度较高的话,他说,一位诗人要成为大诗人,要必备下列五个条件之三四。一是必须多产;二是他的诗在题材和处理手法上必须宽泛;三是他在观察人生角度和风格提炼上,必须显示出独一无二的创造性;四是在诗的技巧上必须是一个行家;五是尽管其诗作早已经是成熟作品,但其成熟过程要一直持续到老。而一般的次要诗人,尽管诗作都很优异,但你却无法从作品本身判断其创作或形成的年代。也就是说,一成不变的,静止的。简捷地说就是多产、广度、深度、技巧、蜕变。
         在这五项标准里,最难能可贵的就是蜕变,一个人写一首好诗容易,不易的是在不同的发现阶段以至于直到创作的最后阶段,总能写出不同于以往的好诗。而这一特点正是洪波身上表现得最为明显和突出的,这一点使他与一般意义上的诗人明显地区分开来。那些昙花一现的诗人,靠一首诗成名之后,就开始重复自己,永远跳不出旧日的荣耀和光环,他是静态的,不变的,到老也就是那个样子了。而洪波虽然已经成过名、成功过,但他还是在继续前行,继续着发展和变化,这是一种活到老成长到老的过程和趋势。

        因为地域和环境的关系,最早他写森林诗,那是起步阶段,他写了很多与森林有关的诗,《叶子》、《枯树》什么的,那时,他就能写出“在这个流血的事实里/我用伤口咬住罪人”因此获得“吉林省业余文艺创作积极分子”称号,官方的荣誉,并无多大意义,但却证明他很早就已经不是一个无名小卒了;后来他到了石油系统,便把诗歌的创作方向调整到那片激情燃烧的热土,其间《张洪波石油诗选》获得过中华铁人文学奖;《穿越新界》获石油作家协会颁发的年度创作成果一等奖;之后,又调转船头,开始关注生命和兄弟物种,遂有《独旅》获河北省文艺振兴奖;《生命状态》获吉林文学奖。先后共二十多次省级以上的文学大奖和连续多年的年度最佳诗歌入选,虽然并不能直接用以评价他的诗歌创作水平和全貌,但最起码是一个方面的参照。并且从这些隐约的轨迹中,可以看到他变化或蜕变的蛛丝马迹。


         

          从这些情况看,不管是如沙还是如水,洪波始终是流动的,他从来没有在某一个点上凝固下来,成为失去活力的标本。
         在奥登的五项标准中,多产是最好说的,仅仅就多产而言,无非是一组数字,而洪波的多产已经是不容置疑的了。从1978年开始文学创作以来,迄今发表诗歌作品四千余首,著有诗集13部、散文随笔2部、童话集2部、卡通画书10本,并有各类作品被收入百余种选集之中,并且往后算,还有好多年的空间和余裕。

         现在可以来说说他的广度和深度。诗人之广,虽然不同于常人之广,但却也是清晰明了的。一是人生阅历丰富,二是勤奋,三是生活的辐射面要宽。这几点,对于洪波来说是小意思。这里,只有深度是最难说清的,人就是这么怪,越是说不清的东西却硬要说。首先得承认,深与浅永远是一个辩证关系。就算是诗人之深,也不一定就意味着晦涩,或一定不意味着难懂。大诗人、好诗人之深,往往是深入浅出,在平易中见深厚见沧桑。一般诗人的毛病要么就浅入深出,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有话不好好说,故弄玄虚,故作高深,语焉不详,诗风艰涩;要么就浅入浅出,口水化,陈芝麻滥谷子、锅碗瓢盆,张长李短,吃喝拉撒,把生活日记分成行,一天能写一千行。
        《沙子的声音》中有一首诗叫《深山里的瓢虫》,结尾两句是这样的:“我们有时太装模做样/不如一只小小的瓢虫”,浅不浅?我觉得是再浅显不过的话语,平易如唠家常,但却让我们的思绪离开词语的表层,不自觉地滑向一个很深很远的领域。中国作协副主席高洪波看过这首诗后说,他从诗中看到了诗人或有良知的人类的自醒。所谓的深,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深,也不是一般性哲理或道理上的深,而是说诗歌超越了表层意义,对读者的思想或感觉触及的深远。
          在洪波的诗中,这样的诗句是司空见惯的。如“愤怒不是给别人看的/愤怒是自己胸中的火焰/愤怒是一种顿时产生的力量”(《愤怒的鱼鹰》);“一颗老树/苍老而且高大/但它一辈子/也没达到自己的高度”(《一颗老树》);“闪电就那么咔嚓地一下/跃升为光、时间和力量/它不是往下坠落/而是去击中远方”(《闪电飞翔》);“我不能不俯下身来/朝拜你们/爬行的蚂蚁”(《爬行的蚂蚁》)。当我们读这些诗句的时候,我们知道事情原来会是这个样子,但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现在诗人也没有告诉我们明确的答案,但诗人的话语像一道无声的闪电迅即划过夜空,瞬间就把我们黑暗、沉睡的灵魂深处照亮了。一切似乎都露出了真实的轮廓,而一切又都需要我们动用全部的记忆、经验和智力去重新组合勾画,也就是我们却不得不去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去深思。结果,我们终于领悟了,诗人之深,并不在于闪电,闪电只是一句有一些亮度的话语,真正的深度是被它照亮的夜。此时,诗和读者的深度双双得到了成就。

 

          一说到技巧就多少有一点儿玄。
         要说这玩艺,也是存在的,比如说手艺、武艺、文艺等等,没有技巧总是不能成术的。但一个人每招每式都想到或强调着技巧,就只能证明一点,他还没有真正地掌握技巧。武打里的许多高手,是从来不讲这玩艺儿的,比如说程咬金、黑李逵、岳家军里的岳雷等等,大锤或大斧一轮,风声挂动,以排山倒海之势砸将下来,挨着伤死碰上亡,什么技巧还不作废,那叫什么?叫力量,再好的技巧也不如实实在在的力量,如果在诗中,那就是诗的质感和强度。
         在洪波的诗中,最难忘的就是那首《雄牛》,那头被阉割的雄牛,因为被割除的一对睾丸而放喉痛哭,“午夜/远远的牛栏里/又传来一声声放号/我猜想一定是它/只有它的声音/才能够震颤这夜/使之难眠……”每一次读到这里,都被那种英雄末路的悲壮情绪所打动,每一次都因为雄牛那绝望的悲鸣而感到心灵的颤栗与疼痛。在这里,我们除了诗人那种强烈的生命意识和悲悯情怀,并感受不到他的技巧。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他以最简捷的语言,又准又狠地击中了我们心灵中最柔软的部位。
          在另一首《玉米们不再大声歌唱》中,诗人写道:“玉米们不再大声地歌唱/它们用了一年的时间/长硬了自己的牙齿/然后就那样默默地咬紧牙关/等待着离开大地的最后一天”,这也是许多年以来我看到的最有力量的诗句。曾有人主张,诗到语言为止,而事实上,我们内心的感动却总不是因为语言,而是因为诗人以最不刻意的语言说出的事实令人震憾。
          我个人一直认为《穿越新生界》是诗人张洪波诗歌创作历程中一个重要的标识,也是很长一个时期以来汉语诗界一件具有代表性的重量级作品。但由于种种原因,这首长达八百行的长篇抒情诗并没有得到过应有的重视和研究,除1995年问世之际有个别评论家稍作留意外,之后得了一次石油系统的成果奖,更多的时候是处于一种被搁置或被冷落的状态。很显然,这首诗的价值是受到严重低估的。本诗被眼光锐利的宗仁发先生再一次选入《沙子的声音》之中,足以看出这首长诗在洪波整个创作过程的地位和意义。事实上,这样一首史诗般恢宏博大的作品,让它在世俗的喧嚣中长期蒙尘,既是对作者才情和智慧的埋没,也是并非不缺优秀作品的诗坛的一个巨大的遗憾。
            我们在空气中生存,而历史却更多地在泥土之下,在石头中生存,所以历史永远是沉重的。《穿越新生界》之所以能够给读者以强烈的冲击和感受,是因为这首诗有着超乎寻常的重量感。在这首诗中,诗人以一种特殊的叙事方式,把封存于石头之中的远古生物一一唤醒,并再一次向我们证明,生命以及已经消逝了的生命的温暖、庄严与高贵。当诗人“用地质锤敲响每一块石头”,“用钻杆穿透粘土层、沙、岩层”,“穿越新生界/寻找所有的生灵/打探地球历史的一个时代/以及持久的心声”的那一幕开始,我们就被轮番出场的古生物深深吸引、感染和感动。细鄂龙、剑齿虎、始祖鸟、无盾龟、穴熊、巨河狸、巨貘、古猿……似乎每一种动物都没有消逝,像我们的一个个远房亲属一样,友善而深情地对着我们诉说,告诉我们“只有活着/才知道什么是崇高的苦难/只有活着/才知道自己是无罪的躯体”,告诉我们穿越时空我们可以“集合在一起/在一个崭新的年代里/共同投射光芒/共同完成希望。”

          技巧的最高境界是无技巧或看不到技巧,无招儿胜有招儿。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诗坛上还有那么多人在强调技巧?因为在五个构成大诗人的要素里,其他都极其简单而又明了,没有长期的劳动和积累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见效,似乎只有技巧是可以学习且可以靠小聪明实现速成的。但是细想起来,技巧也是不可学的,因为技巧无非是一种感觉或感受的外化、外延,那么你连感受和感觉都上不去,怎么能把有用的技巧学到手?如果是一个浅俗之辈,就算你成功地模仿了某人的技巧或技术,你也无法写出和某人具有一样高深的诗歌啊。
         所以,最好还是先不要妄谈诗歌技巧。剥落层层华丽或斑驳的衣衫,我们是要看到那个因落难而四处流浪的王子。我们要看到那颗闪耀着诗性之光的灵魂。谁也不要沾沾自喜或洋洋得意,把你的作品交给时间,交给岁月,你自己不用说话,几年后,许多年以后,或者许多个世纪以后,有一些诗歌仍如金子一样发出令人难忘的光辉。两千年以前的荷马或萨福,谁能说出有多少技巧,但他们的诗却如神话一样,冲破重重人文的和技术的障碍一直流传至今。而有一些诗歌,不管当初有多少种命名,它早已经销声匿迹,不复存在了。那就是一种消散型的灭亡或死亡。
          我讲这些话的时候,并不是要说张洪波的诗一定会和那些不朽的诗歌一样获得永恒的生命,而是说,他的有一些诗歌不仅是技巧精湛的、成熟、老道的,同时,最起码还是令人难忘的。打开这本《沙子的声音》,到处是抢眼的风景,到处是堪称经典的诗行,到处是汉语诗中最明媚的句子:“冰凌花远远一笑,便引来/布尔哈通河一片长长的喝彩”;“春天来了/地气通了/十条激动的小溪在下游哭成了一团”;“怀孕的鱼儿逆水而行/春天是上游的一捧鱼卵”。当这样的句子跳入眼帘时,有谁会不为那遥远的边地春天而动情呢?词语如花。这些诗句让我一下想到了荷尔德林对语言的命名。


       

            一首好诗往往引我们走入的并不是一条单纯的路,而是一个广场、一个空间或一个世界,一切都是多维的、多向的、多种可能的。“一个夜晚就能把整个春天交还/所有闪亮的碎片开始组合/直到深夜的新歌唱起,才看到/雨,是一点一滴的城市的中心”,(《雨,是一点一滴的城市的中心》);“箫声从一个村庄传到另一个村庄/箫声从一个院落传到另一个院落/冬天就是不融化/春天也必须来了”(《大院的箫声》)。在这样一个幽深玄妙的精神国度,诗人到底要给我们带来些什么呢?仅仅是优美的意象吗?仅仅是隽永的语句吗?我显然看到了隐藏于作品之后的那一个更加广阔的领域,看到了蕴藏于诗人内心的缜密、细腻的触觉和巨大的创造力。

          人的爱恨情愁,悲欢冷暖,人的心胸与境界,目光与趣味,仍旧是艺术或诗需要面对的首要问题。什么是现实?心灵的真实,人性的真实,生命的真实,才是诗的现实。诗歌或艺术作品,永远是一把钥匙,不管作品本身简繁难易,或换句话说你的钥匙里安有什么样的程序,做了几个缺口,只有能够有效地打开读者的视野或心怀才是最高目标。要让读者有深切的感触,要让读者进入一座房子或宫殿。钥匙本身永远没有终极意义。
          《沙子的声音》是一部能够给人带来深深启迪的优秀作品。“沙子的声音/使我的生命坚固起来/它们响着、动着/同时也一点点地凝结着/不是一掠而过的”。这是来自十分细小的事物中十分细小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只通过天国发出回响,只有神才能听得清楚,但是我知道,洪波不是神,他只是在某一瞬间让圣灵进入自己的内部,并一点点充满,于是他在那一刻有了悲悯,有了发现,也有了进入微小事物的能力;于是那时,他用诗对我们说出了某种心灵的真实、人性的真实,生命的真实,从而也完成自己的一次蜕变,一次突破,一次成长。
           整整一个晚上,我因为对《沙子的声音》的喜爱,一直凭借着它,为洪波寻找成为大诗人、重要诗人的条件。现在五个条件已经基本齐全,并且不仅仅是五分之三四,但我们仍然不能说,洪波就已经是大诗人了,但我们可以说,他已经是吉林省或更大区域诗人中的一座重镇,也可以这样说,他正走在成为大诗人的路上。但目前看,这只是一个趋势和发展方向,也是我作为朋友的一个美好的愿望,至于最后结果如何,还是要看他本人的造化,还要看他能不能在诗歌的创作上付出更加艰苦的努力,创造更加深远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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