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也是“人祸”

         今日读报，四川省继去年的大旱之后，又迎来了新的夏旱，全省有一百多万人饮水困难。前几天，无锡也出现了大面积水污染的事件。看到这些，感到心情很是沉重，人们啊，你们怎么可以如此不爱护你们的家园呢？气候变暖和水资源匮乏，这两大足以毁灭人类的威胁，越来越频繁地出现，我们怎么还可以麻木不仁呢？

　　在中国，有几大话题令公众集体无力，环保居其一。这种普遍的无力感，首先来自对现实干预的无能为力，其次来自对日趋严重的环境危机无可奈何。而与这种无力感相伴生的，一种是焦虑，另一种是麻木。这些都成为今日社会的寻常世态。但焦虑与麻木，毕竟还有事未临头的矜持。近日，江苏无锡蓝藻爆发污染太湖水源，自来水发臭堪比下水道，根本无法饮用，市民涌入超市，抢购纯净水成风。矜持转眼成狼狈，环境恶化与公共危机，原来仅是一步之遥。

　　据报载，从29日起，一夜之间，无锡不少市民家水管里流出的水如同下水道的水一般臭。人们纷纷开始抢购纯净水，导致超市的纯净水价格猛涨，甚至脱销，不得不从外地抢运纯净水供应市场。当地政府将其视为“突发性灾害”，紧急研究了处理办法，在加大除藻除臭药剂的基础上，引入长江水稀释太湖水源。自来水公司的解释是：今年入夏以来，无锡市区域内的太湖出现50年以来最低水位，加上天气连续高温少雨，太湖水富营养化较重，诸多因素导致蓝藻提前暴发，影响了自来水水源地水质。为保证居民饮上纯净可口的自来水，自来水公司已不惜成本，每处理一吨水就要耗费6分钱的除藻除臭药剂，而每天需要处理100多万吨水，仅此一项，每天就需耗费6万多元，但用药剂却很难完全除去臭味。有关人士表示，除了臭味外，无锡自来水公司出厂水的其他标准均符合国家标准。

　　近年来，每到夏天蓝藻都要不同程度地暴发，只是这次最为严重。江苏太湖湖泊生态系统研究站的数据显示，2005年以来，太湖夏季出现严重蓝藻水华的面积大幅南扩和东扩，目前已基本覆盖整个太湖。相关专家指出，蓝藻是太湖病症的表象，真正源头是遭污染的水体。相关调查显示，威胁太湖水安全除工业污染外，还有农业面源和生活污染水，另外流域内172条河流的水质变化也影响了太湖水。此外，太湖上的过度养殖也成为污染原因之一。相关监测数据显示，目前太湖流域的饮用水源地水质以二类、三类为主，其中，局部的饮用水源地水质全部劣于四类水体。
　　
　　太湖已成为我国水环境污染的一个缩影。从滇池、巢湖到大江大河，都面临着日益严重的水污染问题。长江流域的一些淡水湖也正在面临水位下降、水质恶化的问题。无锡水环境事件也并不是孤立的事件。近年来我国水环境事件出现频发的态势。国家环保总局的调查显示，自2005年底松花江事件以来，我国共发生140多起水污染事故。国家环保总局发布的2006年全国十大环境事件，有7起与水环境污染有关，其中有4起直接影响到附近居民的饮水安全。据有关部门对全国近14万公里河流和322座水库进行的水质评价，近40%的河水受到了严重污染。全国七大水系412个监测断面中，劣Ｖ类的水占28%，即近三分之一的水用于农业灌溉都不合格。
　　
　　无锡的水危机仅仅是现实的生动一例。在中国，环保的困境有目共睹。而地方政府的不当作为，仍在加剧这种困境。如何解释这个并非责难的现实结论？环境资源和所有公共物品一样，因为普遍的搭便车行为而严重损耗。在中国，基础性的产权制度一直未能明晰，不论是环境资源，还是国有资产，都因产权所有者的实际缺位，而陷入了无所顾忌的使用与难以遏制的流失。在许多地方，恰恰是国有大中型企业成为了难以根除的污染大户。与此同时，市场经济必要的政府监管一直滞后；要么是市场力量通过收买，抵消了行政监管，要么是政府官员权力寻租，主动放弃了监管职责，要么是畸形的政绩激励，使地方官员不得不忙于短视的政绩，无心顾及长远的利益。

　　日益严重的环境危机，即是长久无效的监管危机。另一方面，政府还直接管制了民间环保力量的自我组织。地方政府的强势控制，甚至一意孤行，都使民间的环保意愿，非以极端曲折艰辛的努力而难以实现。无论是厦门P X 项目的巨大争议，还是被称为“太湖卫士”的江苏环保人士吴立红涉嫌以环保名义敲诈而被捕入狱，都表明社会的环保意愿和自主治理，仍然缺失渠道，也不被尊重。

　　到底谁在重视今天中国的环境危机？现实的答案是，企业没有心思重视，官员没有动力重视，民众没有能力重视。因此，要化解今日的环保困境，就要改变空转无效的制度设置，令企业有动力执行，令官员有压力重视，令民众有能力推进。在中国，这将是政治、经济、社会制度的综合改革。今天的事实是，即使有口无心，政府仍是中国解决环境危机的最大依靠者。现实的选择方案，将是不懈推动政府更积极地将这种力量发挥出来。

　    随着经济的发展，我国的生态环境遭到越来越让人担忧。国家环保总局对外发布的《中国生态保护报告》称，全国60％地区生态环境脆弱。去年的松花江污染导致哈尔滨市民抢购纯净水，前几天爆发的太湖水臭导致无锡自来水污染，居民又一次抢购纯净水，这一方面让我们认识到了生态环境的脆弱，同时也让我们认识到它与我们的息息相关。

　   在当今中国资本最密集、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却喝不上一口干净水，这样的发展还有什么意义？别以为这只是偶然现象，在一个利益多元，时空分割的时代，这样不可思议的发展结果，其实是顺理成章的。正因为此，才更需要政府最大限度地发挥公共职能，从保障民众生存权的高度，以更有力度的宏观调控，加大对水源地的纵深保护，以确保人民群众身体健康，确保社会和谐稳定。无锡水污染事件，向我们敲响的，正是这样一个特别沉重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