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 客 来

      这是一个红火的春节，窗台上的两盆仙客来一直如火如荼地开放。
      春节过后因为邮局放假，一下子收到积下的好几封信。你的信带来江南的春风，让北国的冬天暖意融融。
      “二月二”也过去了，意味着春节过去了，真正的春天即将来到。
      三月初三是你的生日，我记住了，因为那也是王母娘娘的生日。该送点儿什么礼物给你呢？
      因为在诗刊上发表的一首小诗，我们相识了，相识的其实只是名字。收到你的第一封信，你说你很喜欢我的诗，想要拜我为师。其实，那时你已经在诗刊上发表了很多诗作。于是，我们便有了频频地书信往来。每周总有一、二封信，如果偶尔间隔的时长了，就会有一点儿期盼和猜测。
      某一天，望着窗台上的仙客来，忽然眼前一亮，何不用它做个贺卡。找来纸板、剪刀。剪了一支盛开的花朵，一枝半开的花朵，一大二小三片叶子，就这样做成了一张生日贺卡。除了题写生日祝贺语，还写上两句诗：“如舟新月荡云海，梦里依稀仙客来。”计算好了日子，把信寄了出去。
      信寄走了，便担心：贺卡会不会在运送中被折坏呀？鲜花在路上能不能被冻坏呀？
      后来收到了你的来信，说刚好在生日那天收到了我的贺卡。你说这是23岁以来，你收到的最特别，最珍贵的贺卡。你说花和叶子十分新鲜，像刚摘的一样。
      接着我就忙于一年一度的街路绿化，每天领着职工植树栽花。
      有一天，推开办公室的门，同室的同志对我说，这位同志是找你的。
      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盈盈地望着我。我愣神了一二秒钟，立刻意识到是你，于是装作熟人一样对你说：“你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吃饭了没有？”面对同志异样的目光，我并没有十分成功地掩饰自己的窘迫。
      走出办公室，我问：“你怎么不事先来封信通知我一声？”你说：“我也是突然决定的，厂里检修机器，我还有几天存修，就来了。”你的普通话里带着南方口音，很特别但能听懂。
      你又问我：“有什么感想呀？”
      我说：“梦里依稀仙客来。”
      三天后，你回去了。你说，你只是想来看看我，看看活的。我只把你送到检票口，我不敢进入站台，在那里上演分别的一幕。
      1993年春天的花都已灰飞烟灭了，我的日记也没有那三天。